“没有Token的CS学生应立即退学。”南京大学计算机系副教授蒋炎岩的这番言论在课堂上引发巨大争议。无独有偶，不久前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北京邮电大学和同济大学宣布为师生免费发放Token。甚至有网友调侃：“不提供Token的大学，是不值得上的。”“看好了，真正的Top3大学已经诞生了。”
所谓Token，指的是大语言模型处理语义信息的基本单元。简单来说，就是AI计费的文字颗粒单位。无论是你给AI下指令，还是AI回答问题，总之能被你读到的每一个字，都按它算钱。
网友的调侃固然是搞抽象的玩笑，但Token焦虑的确在变得越来越普遍。连大学都把Token当作普及到人的基础设施，人们对于AI的讨论和使用也正在从“要不要用”，变成够不够额度。
今年双十一，就连平日里让大家囤口红、囤抽纸的李佳琦直播间，都开始让大家囤Token了。当晚，千问办公CEO陈宇森也出现在直播间，直言Token就是AI的汽油，只要跑任务，就会消耗它。开卖仅半小时，直播间售出10万份千问办公个人会员月卡，累计约2万亿Token。毕竟，写方案、改稿子、调代码都要烧Token，口红可以晚点买，Token余额告急，才是打工人和学生共同的紧张。
“被领导约谈了，因为我的Token用太快了。”短短一句话，激起了打工人的讨论欲。这年头，上班不用AI，领导觉得效率跟不上；放开了用AI，又开始卡额度算账。打工人只能见招拆招，连带着AI助手也跟着自己过上了紧日子。
社交媒体上，Token焦虑已经是一种显性综合征。各种省Token的攻略层出不穷，每天给Token的用量记账，还有人在烧完了Token之后才发现用法不对，白白浪费了不少额度，详细地写出了自己的经验教训。只不过，有人焦虑Token用太快，就有人焦虑自己花钱买的Token用不完。“马上要放假了，Token额度还没有用完，急得到处问同事需不需要，付费上班的牛马真的心疼自己花钱的额度啊。”
从这个角度看，打工人的自我投资，似乎也进入了一个新阶段。最初，是每天自费买一杯Manner、M Stand或者Peet’s咖啡，用咖啡因给自己提神醒脑；接下来，是给工位添置人体工学椅、大显示器和机械键盘，主打一个生产力工具升级；如今，终于轮到了给自己买Token。如果说前两轮消费，多少还带着改善办公环境、犒劳自己的意味，那么第三阶段的打工人，已经开始直接为自己的生产力付费了。毕竟，谁也扛不住老板和甲方对“五彩斑斓的黑”一天三版的调整要求。AI出现之前的纯手搓时代，改方案、做PPT、整理Excel表格，任选一样就足以让打工人从早忙到晚。老板下班前的一句“加急明早要”，就足以让一位可怜牛马在深夜里无数次怀疑人生。
千问办公CEO陈宇森在李佳琦直播间，现场演示了怎么把年终述职报告外包给AI。只需将旺旺的工作消息、项目文档和日常产出发给千问办公，AI就能自动梳理全年工作成果、提炼亮点，再结合旺旺近期的公开直播表现和粉丝评价，生成一份网页版年终述职报告，所有重点数据都清晰可视化。一份几百行的数据表，可以让它自动分类、提取信息；一份临时加急的方案，可以让它先搭好框架，再根据老板的意见反复修改；甚至连会议录音，也能直接交给AI整理成纪要。人还坐在工位上，手里的活儿已经悄悄分出去了一半。原本需要花费大量时间收集、整理和归纳的琐碎工作，现在可以交给AI完成。人也就不必再把精力耗费在无意义的重复劳动上，反而能腾出更多时间，去思考方案、打磨创意，处理那些真正需要创造力的工作。
这一点，高校里的硕博学生和科研人员恐怕感触最深。对他们来说，科研生活的一大难题，就是永远有读不完的论文和整理不完的资料。面对几十页的英文文献，可以先让AI翻译、提炼核心观点；积攒了十几篇参考资料，也可以让AI逐一归纳，再横向比较不同研究的结论和方法。遇到晦涩难懂的专业概念，还能随时追问，让AI换几种方式解释。要把研究真正做下去，文献一定会越攒越多，问题越问越细，Token自然也就越花越多。程序员和极客群体，更是花Token如流水。每次遇到复杂的开发任务，免不了要反复调用模型来写代码、查错、调试。有人在社交媒体绝望地呼号：“我的Token怎么在不知不觉中像尿一样流走了……”这感觉，像极了十几年前我们第一次遇到移动互联网时的烦恼。那时，一个月200M流量恨不能掰成几瓣用，连登录个邮箱都要先掂量掂量，生怕一不留神就超了套餐。如今，历史仿佛又以另一种方式重演了。当AI逐渐成为日常办公的基础工具，Token也就有了类似手机流量的属性：用得越多，需求越大；用得越频繁，越希望价格能够便宜一些。
千问办公与李佳琦直播间的合作，就是希望做第一个“把Token价格打下来”的人。千问办公推出的办公月卡，不仅包含标准模式限时不限量畅用，覆盖日常办公任务，还附赠500积分，可以额外用于AI生图、生视频等多模态创作。换句话说，小到会议纪要、周报月报，大到竞品监控、产品demo制作，都可以交给千问办公。对于想要尝试AI办公、又担心Token消耗太快的人来说，这相当于先领到了一张体验AI生产力的入场券。如果你在直播间抢到了Token，那么恭喜你，连未来的工作效率都提前囤好了货。
有人自己买Token，是为了在上班时间少受点罪，有人给AI买Token，则是为了让自己在下班之后多赚点钱。这届年轻人，嘴上说着躺平，身体却很诚实地仰卧起坐，对搞钱的热情从来没有消退。近年来，搞副业几乎成了年轻人的集体行动。有人研究自媒体，有人尝试做电商，还有人盯上了最近大火的AI漫剧，试图在主业之外再开辟一条收入渠道。只不过，白天已经被老板和甲方榨干了精力，晚上还要经营账号、剪辑视频、回复客户，副业还没做出成绩，倒先把自己忙出了病。于是，一个新的思路出现了：既然一个人忙不过来，不如雇AI替自己打工。过去需要几个人分工完成的文案、配图、视频制作，如今可以交给AI协助完成。人负责想创意、找方向，AI负责处理那些繁琐的执行工作。一个人，就能做一个团队的工作。以最近爆火的AI漫剧为例，如果有了故事创意，可以先让AI协助打磨剧情、生成分镜脚本，再根据人物设定制作角色形象、生成场景图片，最后把静态画面转化成动态视频。过去需要编剧、美工、剪辑等不同工种协作完成的内容，如今一个人借助AI工具就能尝试串联起来。有视频从业者表示，从创意到成片，不断沟通、调整和打磨的过程，需要大量Token的消耗。
当然，雇AI打工，并不意味着一定要靠它赚钱。其实对于许多已经被工作和生活填满的普通人来说，能把手头的琐事分出去，本身就是一种难得的解脱。尤其是有孩子的家庭，孩子上学以后，就等于无偿开始了第二份隐形工作。永远99+的班级群里，总是今天接龙买校服，明天统计春游人数，后天又要填健康信息表。老师的通知、家委会的提醒、其他家长的回复混在一起，消息刷得比工作群还快，一不留神就可能错过老师布置的重要任务。陈宇森在李佳琦直播间介绍，借助千问办公，家长可以把班级群里零零碎碎的通知交给AI梳理，自动提取重要信息，按照时间和事项整理成一份清晰的待办清单。什么时候交材料、需要准备什么东西，一目了然，也不用再担心消息被淹没，临到截止时间才发现自己漏看了通知。家长的另一个难题，是辅导作业。家长拖着白天的疲惫给孩子讲题，一道题讲了三遍却还是不会，大人耐心逐渐见底，孩子眼泪也开始打转。原本应该温馨的亲子时光，常常以一场鸡飞狗跳的作业拉锯战收场。更棘手的是，有些题目家长讲不明白，反而是因为答案对于大人来说显而易见，很难理解孩子为什么想不明白。与其在辅导作业时互相折磨，不如把题目交给AI，让它换一种孩子更容易理解的方式讲解。只要一个指令，千问办公就可以整理钉钉家校群里的作业、错题和试卷，结合老师评价分析薄弱环节，生成个性化学习方案，还能把英语、数学中需要巩固的知识点做成互动小游戏。让复习多一点趣味，也让家长辅导更有方向。
既然千问办公能变成家长群的影分身，那么“能不能帮我做个AI分身，24小时陪女生们聊天？”李佳琦在直播间里突然提出了一个小众需求。事实上，AI取代不了李佳琦，也取代不了任何一个真实的人。无论是整理年终总结、处理文献资料，还是辅导孩子完成数学题，人们花费Token、调用AI，最后的目的，都只不过是把人从那些重复、琐碎又不得不做的劳动中解放出来，去做那些真正珍贵的事：到点下班，陪伴家人，照顾宠物。吃一顿热气腾腾的家常饭，和朋友干杯，大笑。去草地，去旷野，去闻秋天第一缕桂花的香味，去感受楼外的蒹葭，或者今晚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