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洲的AI基础设施建设热潮，如今正撞上一堵由民意筑起的墙。从阿姆斯特丹的建筑工地到华沙的议会大厦，抗议声浪此起彼伏。超过100个团体在15个国家联合发起了“停止肮脏数据中心”行动，要求在AI基建狂飙突进之前按下暂停键。
各国爆发的大规模反数据中心示威，其激烈程度远超以往。周五，一百多名活动人士闯入微软位于阿姆斯特丹的数据中心工地，爬上起重机悬挂气球，并手挽手游行。抗议者高举“去你的数据中心”标语，指责这些设施过度消耗资源，加剧了当地的水资源和电力短缺。对此，微软回应称尊重和平表达的权利，但不容忍任何非法行为。
此次由“停止肮脏数据中心”联盟发起的运动，诉求并非关闭现有设施，而是呼吁在制定更明确规则之前，暂停大型项目的建设。周六，类似的抗议活动在爱尔兰、波兰、西班牙、丹麦等多个欧洲国家同步上演，矛头直指科技巨头权力的过度集中及失业问题。
大西洋彼岸的美国同样感受到了这股政治冲击。在11月3日的地方选举中，多达44项要求暂停数据中心建设的措施，有43项顺利通过。NBC的选举日民调显示，高达76%的受访选民明确反对在自己社区建设数据中心，这种一边倒的民意反映出选民对电费上涨、环境污染及就业影响的深切担忧。
这种强烈的抵触情绪正迫使美国各州官员重新审视此前一路绿灯的AI基建项目。在得克萨斯州，新当选的民主党州长伊诺霍萨直接向马斯克发难，她正起诉前任州长阿博特，要求公开其办公室与马斯克之间的往来记录，并主张放缓数据中心建设。
前白宫AI主管、PayPal联合创始人David Sacks则对这一政治博弈的终局持悲观态度。他指出，批准数据中心项目已变成一种“政治毒药”，未来四年内，任何有野心的政客都不敢冒险审批新项目。他预测，美国在消化完存量项目后，将在2028年面临数据中心建设停滞乃至资本支出崩盘的危机。
政治压力的升温也触动到了金融系统。据知情人士透露，欧洲央行正在考虑对数据中心相关贷款开展专项审查，甚至可能进行现场检查，以评估银行如何应对AI估值波动及抵押品价值缩水的潜在风险。
然而，面对汹涌的民意和地方围堵，AI巨头并不打算踩刹车。OpenAI首席财务官萨拉·弗里尔周五明确表示，公司不会因中期选举结果改变AI基础设施投资计划。在她看来，选举结果对业务影响不大，OpenAI将继续与超大规模云服务商合作，通过融资满足客户需求。至于争议，她强调会加强社区沟通，建立信任，并坚信“AI需求是真实且持续增长的”。
另一家算力巨头则选择了主动示好。云服务商CoreWeave已致信得克萨斯州候任州长希诺霍萨寻求合作。其CEO因特拉托放低姿态，表示坚定支持“数据中心发展必须符合得州利益”的原则，希望在确保已获批项目落地的同时，为未来开发制定明确标准。
企业的底气并非空穴来风。ICM投资经理克劳维特指出，美国AI政策彻底转向的概率不大，科技巨头仍会坚持现有投资。英国增长大臣汤姆林森也明确表示，英国不会放缓AI发展节奏，不会“想当然地认为”会复刻美国的对立局面，将继续把数据中心作为关键基础设施推进。
不过，说美国政策会“原地掉头”或许为时尚早，但华盛顿的监管绳索确实正在收紧。随着民主党计划明年1月接掌国会，预计出任参议院多数党领袖的舒默已明确将“限制数据中心推高居民电价”列为优先事项，议员们也在推动AI模型安全测试与企业责任立法。
但这些提案面临白宫的强硬阻力。特朗普周五重申“100%支持超级智能”。雷蒙德·詹姆斯政策主管Ed Mills指出，AI立法虽然大概率会推进，但民主党可能需要将其“塞进”必须通过的常规法案中。这意味着，围绕AI立法的博弈短期内很难有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