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以来,以银行、煤炭为代表的红利资产卷土重来。
三季度红利低波全收益指数逆势上涨12.26%,申万银行板块累计涨幅14.56%,煤炭、石油石化下半年以来均上涨超20%,四大行A+H总市值一度突破10万亿元。
而随着市场震荡加剧,股息率的意义开始被重新审视。
近5个交易日,同花顺中药指数上涨超4%,在市场震荡中稳步上行,走势背后,中药板块的高股息梯队正在成型。
按2025年分红总额测算,目前,中药板块内已有十余家上市公司近十二个月股息率超过4%。
达仁堂以11.28%的股息率居首,济川药业股息率超过6%,华润江中、东阿阿胶紧随其后,股息率均超过5%。
云南白药、华润三九等公司的股息率同样居于前列,整个板块共有12家企业股息率超过4%,整个板块平均股息率接近3%。
然而,与之形成对比的是,中药板块前三季度业绩,大半公司营收下降。
这样的高股息,究竟能否持续?
01
如果单看业绩,中药板块或许算不上优质资产。
2026年第三季度,66家中药上市公司中,有22家营收与归母净利润均同比下滑,占比达到三分之一,只有18家实现营收和归母净利润双增。
从全行业来看,中药板块单季收入同比下滑4.5%,归母净利润更是同比下跌11.08%。
2025年全年,中药板块营收同比下滑2.93%,归母净利润同比下滑1.05%。
营业状况如此,为什么中药板块分红如此积极?
相较于其他行业,中药板块分红有一个相当特殊的原因——政策引导。
2026年,国家明确将市值管理纳入央企负责人业绩考核,在“一企一策”的考核之下,加大现金分红变成了一个相当具有约束力的方向。
而中药板块又是国企浓度较高的领域,华润系、天津医药系、云南白药等均在此列,因此分红也就同时承担着回报股东和完成考核的双重功能。
此外,中药企业特殊的商业模式,也给予了公司大额分红的基础。
以达仁堂为例,2026年上半年,公司经营活动现金流净额8.32亿元,净利润6.45亿元,现金流一度比利润高出近两亿元,说明OTC中药生意的回款质量优于许多制造品类。
而东阿阿胶、华润江中等高分红梯队的核心成员,账上并不需要维持巨额资本开支来维系产能,分红大多由经常性经营现金流支撑,品牌OTC的现金牛属性使得这些企业几乎可以把所有利润分掉。
近几年来,东阿阿胶几乎每年都将上一年度净利润全额派发给股东。
2025年,华润江中、济川药业、云南白药分红率也分别达到96.70%、90.30%、90.10%。
中药企业的资产负债表,同样也显得相当“干净”。
云南白药货币资金91.08亿元,资产负债率仅26.02%,东阿阿胶、华润江中、济川药业同样呈现出主业现金流稳定、资本开支需求低、账上沉淀大量现金的特征。
这些钱如果不分红,去向无非是理财、产业基金或并购。
而2025年整个中药板块最重磅的整合,也不过是华润三九以约62亿元收购天士力28%股权。
近几年来,中药行业营收持续负增长,仅有少数公司,还能够维持营收净利润双增。
对于这样一个持续低增长甚至负增长的行业而言,恰恰是这样的生命周期位置,造就了中药行业的高股息。
当主业缺乏明确的新增长点、同时经营现金流又足够稳定时,将现金返还给股东,在资本配置上固然不是最优,但同样合理。
如果把巨额现金留在账上,但又找不到回报率令人信服的新项目,反而会滋生低效投资或趴在账上拉低ROE。
从这个角度上看,高分红更应该说是一个成熟行业在增长空窗期的理性收敛。
对比传统红利股,银行股股息率大多稳定在4%以上,国有大行营收和净利润增速也维持在2%左右,电力、港口、公用事业类资产的股息率长期维持在3%—6%的区间。
这些股票能够成为红利股,是因为其需求刚性、现金流可预测性极强、资本开支在成熟期趋于收敛。
而优质品牌中药,在这一点上和银行股相当相似。
如达仁堂的速效救心丸、东阿阿胶的阿胶块、云南白药的白药系列,其消费认知和处方习惯一旦建立,就构成了一道很难被低价竞争侵蚀的壁垒。
甚至相对来说,在人口老龄化背景下,老龄化带来的慢病管理、日常调养和刚性用药需求,让品牌中药的定价权和需求曲线有更长的延展性。
但高分红就算合理,也不等于没有代价。
2025年A股30家中药上市公司现金分红总额约260亿元,同比增长近两成。
而行业平均研发费用率长期徘徊在2.89%,不足营收的3%。
分红在涨,研发在营收中的占比却极低,这难免让人思考,中药企业的股东回报是否以透支未来为代价?
这样的分红,势必会让人对持续性打上一个巨大的问号。
02
中药板块的低研发投入,并不奇怪。
对于品牌中药而言,公司竞争力来源于其独家品种、历史品牌和渠道壁垒,研发的边际回报,远不如把利润分配掉的确定性高。
但乐享其成的另一个侧面,或许是坐吃山空。
以沃华医药为例,公司前三季度研发费用同比下降近10%,却在年内两次分红合计1.52亿元,超过前三季度归母净利润。
分红和研发的矛盾存在但并不致命,真正致命的是,到底是选择在创新药管线或经典名方二次开发上,建立下一个增长极,还是守着老本过日子,坐吃山空。
在行业研发占比持续低位之时,同样有企业维持着远超同行的研发投入占比,不同企业之间的研发投入已经出现了分化。
以岭药业2025年研发费用7.88亿元,营收占比超过10%,近五年累计研发投入突破40亿元,同时全年分红率超过103%。
因此,高分红和高研发并非天然互斥,前提是公司有足够强的利润增长来同时供养两者。
对于那些以透支研发来维系高派现的公司,分红的可持续性本身就要打上问号。
而对比传统红利股,中药板块的成色更加值得考究。
传统红利股如银行和公用事业的吸引力,在于极低的估值和极高的分红确定性,代价是增长弹性相当之低,大家并不指望这些股票的利润某天开始迅猛向上。
然而,中药板块则与之不尽相同,中药行业并非没有增长弹性。
如果集采出清后头部集中度提升、中药材成本下行带来毛利率修复,或者品牌OTC在院外市场实现温和提价,那么利润端的正向变化,可能会在股息之外提供额外的回报来源。
但集采常态化有利于头部集中属于长期利好,如果在中短期内,第四批中成药集采首次大规模纳入OTC非处方药和进口中成药,意味着部分品牌OTC品种长期享有的高毛利空间面临压缩。
传统红利股的优势地位不会被轻易改变,但中药的院内价格和院外渠道利润,却可能在集采续约或价格治理中经历调整。
而如今的中药板块在经历近一段时间的股价抬升之后,估值已来到30倍区间,处于近10年来46%的区间,并不算便宜。
不过与此同时,中药板块的PB却仅2.04,处于历史3.66%的极低分位。
对此有两种可能,一是中药板块的净资产被极度低估,另一方面也可能是市场对于企业净资产的盈利转化能力存在着相当大的疑虑。
结合中药板块过去两年营收和利润的收缩,以及集采对部分品种价格体系的冲击,使得后者的疑虑,难以彻底被打消。
但2026年以来,天然牛黄、阿胶等核心药材价格自高位回落,中药材综合200指数自2024年7月下行,中成药企业过去两年的成本压力正在逐渐缓解,给予了中药企业成本端改善后利润修复的可能性。
如果成本下行在2027年逐步兑现,企业毛利率修复,那么中药板块利润端可能得到一定修复。
不仅如此,目前中药板块的机构持仓处于历史极低水平。
截至2026年第三季度,中药板块机构持仓比例仅1.18%,收缩到了历史极低水平。
资金面的低持仓是一把双刃剑,它意味着上行时阻力小,也意味着下行时缺少承接。
如果历史估值足够低,机构持仓也低,叠加资金边际回流,那么中药板块的高股息将带来不小的吸引力。
但如果离开这些前提,尤其是如果成本改善被证伪、或集采对高毛利品种的冲击超出预期,那么中药板块的估值或许仍有下调的余地。
03
结语
在增长预期不明朗、风险偏好收缩的环境下,资金开始涌向更确定的资产。
北向资金三季度减仓TMT和中游制造,加仓必选消费、公用环保和大金融,医药生物是主动加仓金额最高的五个一级行业之一。
公募基金三季度同样在减仓高位科技的同时,增加了对低位医药和红利防御板块的配置。
中药没有被大规模买入,但资金流动的边际方向已经开始指向它所在的区域。
在10年期国债收益率处于低位、传统红利资产估值已被持续追捧推升的环境下,中药板块或许不是最好的选择,但已经具备可以重新审视的价值。
但板块有配置价值不意味着每一只高股息中药股都可持有,仍要审慎选择,等待时机。(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