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 Anthropic 的一场文化面试中,一位候选人为了通过考核,甚至提前清理了社交账号中支持开源的发言。这种为了迎合企业文化而刻意伪装的行为,生动地揭示了当前 AI 行业面临的“忠诚难题”:一边开出百万美元的高薪抢夺人才,一边又担心这些人只是冲着钱而来;一边希望在面试中找到理念认同者,一边又难以分辨那些“标准答案”究竟是真心话还是精心准备。
Anthropic 官网的招聘信息显示,其 Performance Engineer 岗位的年薪范围就在 28 万至 85 万美元之间,这还不包括股权和奖金。数据显示,过去两年 Anthropic 软件工程师 L4 级别的总薪酬中位数已达到约 130 万美元,其中基本工资约 40.5 万美元,剩余近 90 万美元来自股权和奖金。在 OpenAI、Google、Meta 以及众多资金充裕的 AI 创业公司的围剿下,Anthropic 很难在这场薪酬竞赛中退出。
难道 Anthropic 期望工程师在拿到 85 万美元年薪的同时,还能真诚地表示“我不在乎钱,我只认同使命”?还是说,公司希望员工拿了钱后就能完全拥抱公司理念,入职前那些不合时宜的想法会自动消失?
然而,百万美元的入场券或许能换来一纸录用通知,却无法保证员工的长期承诺。近期,翁荔离开 Thinking Machines 重回 OpenAI,这已是该联合创始人一年内离开的第四人。类似的故事在顶尖团队中屡见不鲜:Transformer 论文作者之一 Noam Shazeer 离开 Google 加入 OpenAI;诺贝尔化学奖得主 John Jumper 从 Google 转投 Anthropic;Meta 重金组建的超级智能团队曾吸纳大批人才,不少人随后又跳槽至 OpenAI;就连以“安全超级智能”为唯一目标的 SSI,也没能留住其 CEO,后者最终转投 Meta。
将人才流动简单归结为“只图钱”,可能低估了这场竞争的复杂性。据 Axios 报道,顶尖研究人员不仅关注薪酬,更看重计算资源的获取、实际开发中的影响力以及技术路线的自由度。对他们而言,选择一家公司,实际上是在选择未来的 GPU、工作团队以及决定模型走向的技术路径。钱固然重要,但前沿 AI 公司的工作还承载着行业地位、技术分歧以及对改变世界的渴望。
这种矛盾让 Anthropic 的担忧显得尤为微妙。为了与巨头竞争,公司必须提供高薪;而当高薪真的吸引来人才时,公司又抱怨他们缺乏使命感。归根结底,这是一场双向选择。公司不能一边用高薪吸引人才,一边责怪他们看重金钱。与其向员工索要忠诚,不如先证明自己在薪酬之外,还能提供算力、团队、研究自由以及参与决策的空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