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借贷成本不断攀升,华尔街已发出预警。据各大投行预测,未来一年美国将大规模发行约1万亿美元的短期债务。这意味着美国对短期债务的依赖正在加深,也使得联邦财政在利率上升面前变得更加脆弱。
关于是否加速“借短债”,市场看法不一。美国银行预测,在截至2027年9月的下一个财年,美国将通过发行短期国债净借入约1.07万亿美元(不含用于偿还到期债务的部分)。摩根大通预估2027自然年短债发行量为1.09万亿美元,高盛则预测为9610亿美元。
在短债发行规模增加的同时,美国长期借款成本已攀升至2007年以来的最高水平。这一现象背后有三重推力:一是美国公共债务持续攀升,二是企业为AI热潮大举发债融资,三是市场上调了经济增长预期。
按美国银行预测,到明年9月,未偿短期国债规模将达约8万亿美元,占可交易国债的24.3%。高盛则预测2028年这一比例将升至24.9%,接近疫情时期的峰值。这一比例显著高于财政部借款咨询委员会设定的“长期约20%”的适宜区间,也超过了1980年代以来22.4%的长期均值。历史上,该比例仅在2008年金融危机和疫情期间短暂突破过25%。
目前,短期国债收益率约为4.4%,而10年期和30年期国债收益率分别约为5%和5.3%。短期国债成本较低,收益率更贴近央行利率,对发行规模的敏感度也低于长债,但其代价是需要不断展期。随着美联储三年来首次加息至3.75%至4%,并暗示将继续加息,财政部必须不断为巨额短债进行再融资,这加剧了市场对美国公共财政风险的担忧。
市场对此存在分歧。美银美国利率策略主管Mark Cabana认为,财政部虽试图“平衡供需”,但发行如此多的短债可能使利息支出变得“更大且更波动”。两党负责任联邦预算委员会主席Maya MacGuineas则警告称,对短期的过度关注让我们真正暴露在高水平的展期风险之下。
不过,也有观点认为无需过度担忧。贝森特前经济顾问Joe LaVorgna表示,短债占比上升“不是什么大事”。他指出,绝对数字看起来大,是因为赤字本身很大,但应关注比率——按历史标准,这并不完全失常。一位政府官员也指出,自1970年美国持续出现预算赤字以来,短债发行占总发行量的平均比例为24.3%。截至上月,该比例为22.8%,当前特朗普任期内平均为21.7%,均低于长期历史均值。
在政治层面,美国财长贝森特一方面扩大10至30年期国债回购以压低长端利率,另一方面继续增发短期国库券以满足政府创纪录的融资需求。需求端也为短债提供了支撑:美联储上半年已购买2500亿美元国库券,全年购买量将超3000亿美元;规模约8万亿美元的货币市场基金,以及因《天才法案》落地而成为新增买家的稳定币,共同支撑了市场。
更深层的隐忧仍在于财政赤字。国会预算办公室预计,未来十年赤字率将维持在GDP约6%的水平,远高于贝森特为特朗普任期结束设定的3%目标。尽管贝森特的解决方案仍是“控支出、靠3%增长走出债务”,但随着越来越多短债的发行,美国财政对利率路径的耐心正变得愈发脆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