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十分明确。9月6日前后,一则重磅消息传来:国家向8家金融央企注资共计3600亿元。这显然是一个力度不小的动作,非比寻常。回顾历史,类似的大规模注资并不多见,且往往发生在特殊节点。
第一轮注资发生在1998年。彼时亚洲金融风暴肆虐,银行资本枯竭。央行大幅下调存款准备金率,通过发行特别国债向四大国有银行注资约2700亿元,同时成立四大资产管理公司剥离1.4万亿元不良资产。
第二轮是2003年至2008年,背景是中国加入WTO,银行业面临对外开放压力,背负着政策性包袱和坏账,急需改制为现代商业银行。资金主要来源于外汇储备注资。
第三轮是2010年,随着银行陆续上市,注资转为市场化工具,财政逐步退出,主要通过配股方式进行。
第四轮发生在2023年,当时发行了约5000亿元特别国债注资四大行,背景是净息差收窄、信贷投放加大,以及地产和地方债风险的消化期。
此次则是第五轮,时间定在9月。注资结构不再局限于银行,扩展到了保险行业,资金来源包括财政部发行3000亿元特别国债,以及中国烟草总公司及其下属子公司出资600亿元。
8月以来,市场还释放了一系列重要信号:修订《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恒大处置方案落地、支持上市房企再融资、鼓励发行CMBS/ABS/REITs、完善商品住房销售制度、个人住房贷款期限延长至40年、允许存量房贷利率协商调整、开发贷期限拉长至3至5年。这些政策涉及金融地产链条,核心方向都是修复期限错配,化解房地产风险对资本结构的破坏。
综合来看,其底层逻辑清晰可见:金融体系必须先补好“血”,才能接住房地产风险化解的盘子。银行净息差受损、资产久期拉长、资本占用增加,还要承担房地产损失;保险资金则被鼓励入市,参与保障性住房、平台投资和房企重整。既然金融机构都在“出血”,自然需要新的“输血”。
值得注意的是,虽然此次注资对象增加到8家央企,但资金分配依然聚焦于银行。工商银行、农业银行获注2600亿元,两家政策性金融机构获400亿元,四家国有保险机构获600亿元。这并非巧合。工行和农行获得七成以上资金,是因为两家行的不良贷款率中,房地产行业占比最高。这说明房地产风险深度传导至银行体系核心。近年来银行经营十分艰难,二季度净息差虽回升1个基点,但仅为1.41%,仍是四年来首次环比回升,上半年净利润同比还下降了0.6%。这背后是按揭利率下调、期限延长造成的息差损失,以及对公端开发贷展期、房企债务重组带来的拨备消耗。
给保险的600亿元也至关重要。中国人寿集团、中国人保、中国太平、中国再保这几家央企,近年来核心偿付能力指标波动较大。保险资金作为市场上稀缺的“长钱”,其特点是久期长、规模大,国家正鼓励其入市。但偿付能力不稳,长钱就不敢乱动。因此,给保险注资,本质上是扫清“长钱入市”的障碍。
综上所述,3600亿元注资并非孤立动作,8月新政也不是临时救急,而是整个金融体系的一次系统性重塑。当金融体系有了新的资本缓冲,血条增厚了,房地产带来的风险便不会演变为系统性风险,从而守住底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