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Meta，休个病假或产假，工作就没了？这听起来像段子，但却是真实发生在美国职场的一起荒诞事件。更离谱的是，裁掉这些员工的不是直属上司，而是AI系统。这可能是美国首例因AI裁员涉嫌歧视的集体诉讼案：26名员工正在起诉Meta。
当地时间5月20日凌晨4点，一位Meta科学家收到了公司邮件，通知她的岗位已被取消。此时，她正处于批准的产前假期中。第二天，她羊水破裂；第三天，她生下了孩子。这不是段子，而是71页联邦诉状中白纸黑字写下的经历。
7月13日，26名Meta现任及前任员工在加州北区联邦法院提起诉讼。这26人横跨工程师、科学家、设计师、研究员、经理和总监，分布在6个州及华盛顿特区。他们的共同点是，在过去24个月内，都休过或申请过产假、育儿假、医疗假，或请求过残疾合理便利。他们指控Meta使用一套名为“星座”的AI系统筛选裁员名单，该系统对正在休受法律保护假期的员工产生了系统性歧视。
事情的起因是今年4月Meta宣布的大规模裁员。为了全力进军AI领域，Meta裁员约8000人，占全球员工总数的10%。然而，就在同一时间，Meta报出史上最高营收，并承诺2026年在AI上投入1250亿至1450亿美元。一边破纪录赚钱，一边大规模裁员，这种操作令人费解。
5月20日，裁员通知正式发放。多名原告表示，他们是在凌晨4点左右收到邮件的。随后，大家开始对比发现一个扎眼的规律：被选中裁员的人里，正在休产假、病假或刚申请过残疾便利的比例极高。更蹊跷的是，许多员工的直属经理对他们的离开感到意外，甚至有人被告知“不知道谁会受影响”。这意味着选人并非经理决定，而是算法。
根据诉状，Meta使用了一套复杂的内部AI系统，原告称之为“星座”。该系统包括MetaMate大语言模型、用于训练个人Agent的“第二大脑”、员工活动监控系统、AI token使用量仪表盘以及算法绩效校准工具。这套系统的输入指标包括滚动12个月绩效评级、代码提交量、AI工具使用量、产出体量等。
问题在于，一个正在休12周产假或医疗假的员工，不可能积累这些指标。诉状称，Meta既未将受保护假期的时间窗口从指标中剔除，也未暂停系统进行个案审查。系统只看数据，不问缘由，结果导致“休假”被记录为“低产出”，休假员工被不成比例地选中。
诉状中提到的案例令人唏嘘。一位科学家（原告17），她所在组织3人被裁，其中2人正在休与怀孕或生育相关的假期。一位设计师（原告8），孩子3月出生，她却在休产假期间收到裁员通知。一位经理（原告19），医疗假归来第5天就被降级为个人贡献者，仅16天后再次被选中裁员。
最令人心碎的是工程师（原告15）的遭遇。他确诊了严重健康问题，医生批准他休12至16周医疗假。当他通知经理时，经理勃然大怒，威胁说如果休假就会导致裁员，并暗示经理会写一封极其正面的绩效信作为交换，但拒绝把威胁写成文字，以“避免留下书面痕迹”。Doe 15出于恐惧，不仅没有提交假期申请，还停止了已安排好的治疗。最终，他仍是团队中唯一被裁的人。裁员后，经理发消息说：“抱歉，公司的动作刚好比我们把你的好成绩录入系统早了一个月。”言下之意，并非经理针对，而是公司动作太快。
目前，26位原告请求法院发出初步禁令，冻结裁员并要求独立审计。Meta回应称指控缺乏事实依据，称人力资源管理由人而非AI做出。然而，这一回应引发了网友炸锅：不管是人还是AI，正常休假被裁本身就是问题。
如果这只是个别争议，或许还能归为个案。但结合诉状和公开消息，Meta过去半年的操作令人咋舌。年初，Meta部署了名为“Model Capability Initiative”的员工监控系统，持续采集员工的按键、屏幕、浏览器历史、邮件和消息数据。这一举动导致1600多名员工请愿抗议，CTO也曾承认员工感到焦虑。后来，一场内部安全事故（私人对话和绩效数据被全公司可见）直接导致了该系统的停转。
此外，Meta还推出了名为“Checkpoint”的AI绩效评估项目。一位总监级别的原告证实，Meta宣布“员工的AI采用率将成为核心考核指标”，但故意将细节推迟到5月20日裁员之后公布。他还透露，Meta在财务预测中纳入了因裁员节省约100亿美元的计划。
在Meta营收创纪录、承诺巨额AI投资的背景下，裁员10%省下约100亿美元投入AI基建，显得意味深长。原来，员工并非被淘汰，而是被当作资本重新配置的牺牲品。
具有讽刺意味的是，Meta宣称裁员是为了打造“AI优先”的公司，留下拥抱AI的人。但原告14是一位在2025年底Meta全公司AI工具使用量排名前2%的员工，仅仅因为休了育儿假，照样被裁。AI不看你用没用AI，AI只看你有没有在岗。这就是天下打工人正在或将要面对的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