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明演进的核心并非单纯的认知革命,而是“能知”的跃迁。在人工智能以周为单位快速迭代、过往经验频频失效的当下,我们必须回归第一性原理,在混沌中重新审视根本。
过去,我们口中的“认知”往往局限于“所知”,即知识储备与内容。我们曾坚信知识即力量,但如今,AI早已击穿了这一认知壁垒。因此,我们必须将第一性原理的基点下沉,从“所知”转向“能知”。
正如2026年善友大课中教授所言:混沌创业的前十年,我们的核心关键词一直是“认知”;而从这堂课开始,我已悄悄将其升级为“能知”。知识本身没有力量,唯有“能知”才有力量。能知并非认知的具体内容,而是认知之所以能够达成的能力,即对“能认知到什么、认知到什么程度”的一种先验规定。
将这一框架置于创业领域,问题便变得尤为尖锐。回望十年前,马云、马化腾是创业的代名词;而今天,张一鸣成为了互联网创业的新旗帜。面对AI时代的到来,我们不禁要问:创业者将如何进化?新的“张一鸣”是否会诞生?还是由现有的巨头继续引领?
张一鸣的崛起,源于其“能知”的错位,即从经验主义转向逻辑建模。王兴曾评价他极度理性,张一鸣自己也强调“认知”是核心竞争力,认为生产要素皆可构建,唯有对事物的深刻认知决定竞争力。此外,张一鸣推崇“建模”思维。他曾收购一家公司,创始人坦言与张一鸣交谈后深感层级差距,称张一鸣能在现有世界之外展开两层视野。张一鸣坚信任何事情皆可建模,若无法建模,往往是因为算力不足。
猜测张一鸣在移动互联网时代成功的原因,关键在于“能知”层级的差异。中国PC互联网一代的创业者虽是英雄,但本质上多属“一阶能知”。他们的关键词是“Copy to China”,即把一个时空的成功经验复制到另一时空,这是归纳法,是依赖经验的执行创新,而非模型创新。反观80后创业者如黄峥、张一鸣,则是完全相信逻辑的一代,他们踩在“二阶能知”上。这也解释了字节跳动与拼多多为何能成功出海——因为当今世界主流处于工业文明的二阶,字节跳动站在二阶,故能与世界平视并实现流动。
创业成功虽受资源、技术、机遇等多重因素影响,但若寻其核心“一”,那便是“能知”。十年前,张一鸣实现了能知的跃迁,从而战胜了PC互联网时代。他的力量不仅源于勤奋或战略,更在于二阶能知的胜利:用模型看世界,用逻辑压缩信息,以建模能力对经验型创业者进行降维打击。他曾言:“凡是逻辑上成立的事,就一定能实现。”这恰如其分地说明了其二阶能知的特质。然而,成也理性,困也理性。字节的边界即是理性,若能知仅建立在理性之上,便难以突破。对于字节而言,理性具象化为“算法”。张一鸣对算法的信仰近乎训练自身,但这究竟是纯粹的真诚,还是某种权衡?
那么,AI时代会有新的“张一鸣”吗?我认为一定会有。时代的每一次非连续性,并非源于创业者击败巨头,而是新创业者汇聚于新的时代价值网,随着价值网变大,旧巨头便成了新巨头。DeepSeek的梁文锋,便是理念型创业者的代表。
若我们的思维仍停留在逻辑与能思层面,不仅难以抗衡AI,更无法超越张一鸣。因为AI直接生活在理性的逻辑世界,几乎无限逼近理性峰值。因此,极少数想成为新时代“张一鸣”的人,必须像十年前的张一鸣和马云那样实现错位,跃迁至“三阶能知”。届时,看待世界的方式将不再是理性模型,而是心灵深处的理念——它超越了归纳与演绎,或许是心流,或许是灵感,又或是与大道的共鸣。梁文锋便是这一洪流的影子。
梁文锋曾表示:“过去三十年,我们更关注赚钱而非创新。但创新不仅仅是商业驱动的,它需要好奇心与创造的野心。我们被习惯束缚,但这只是阶段性的。”这段话中蕴含着浩然之气,以谦逊而有力的方式表达。我相信他代表的不仅是个人,更是一种时代洪流。他还说过:“所有的套路都是上一代的产物,未来不一定成立。拿互联网时代的商业逻辑去讨论AI未来的盈利模式,很可能是一种刻舟求剑。”我们常视OpenAI的ChatGPT为正确答案,但这或许只是互联网时代的AI增强创新;而DeepSeek的技术大模型,才可能是真正的原生创新。这种可能性虽小,却大于零。这正是创新与创业的区别:创业追求高成功率,而创新是去做一件原本几乎不可能成功的事。这也正是混沌的底色——我们不鼓吹创业的成功,只为创新的勇气喝彩。
AI时代若要诞生新的领袖,创业者必须进行新的意识跃迁。“意识”一词在创业中具有具体意义,马斯克与乔布斯便是参照。马斯克的商业成功是其理念追寻的副产品,SpaceX的决策常由“终有一天抵达火星”的愿景激励,而非单纯的商业考量。乔布斯则将自我启迪作为核心Y轴,将工具作为实现启迪的X轴,致力于通过工具启迪更多人。然而,这条“理念之路”极其艰难,虽荣光却仅属少数人能行。那么,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又该何去何从?
打磨作品,或许是普通人的道路——用心做好手中的事。并非每个人都有机会站在时代洪峰,许多人亦无宏大的理念与大愿。此刻许多人或许心怀矛盾:想内卷却力不从心,想躺平又心有不甘。难道无法进入洪流,人生便失去意义?个人的小情怀、小品味就毫无价值吗?非也。人人未必都能成为“张一鸣”,但我们可以成为更好的自己。提升意识频率,未必需通过伟大事业,即便小事,用心打磨,亦能实现点滴的意识进化。
我们常将做事物化,为赚钱、高薪而工作,实则也在物化自己的心。世界会反馈你对待作品的方式。当你与所做的事合一,使其成为目的本身而非结果或手段时,它便升华为“作品”。因此,第二条路无关比较、竞争与证明,而是转身向内。站在第一性原理与意识底色上,创造一件属于我的美好作品,表达我的心。当人与作品合一,与其说是打磨作品,不如说是打磨自己的心。这条路源自《禅与摩托车维修艺术》,书中提到的“良质”一词令我印象深刻:“一个人要倾听良质的指引,悄悄地遵循它,心无旁骛,就能使手中的工作变成一种艺术。”
我猜想,“良质”亦是关于本体的词汇。它虽不如“理念”拥有极高的意识频率,却是在做任何事中寻得的那种感觉。手头的工作若具良质,使用者会有不同感受,并可能将其传播。良质如频率般荡漾,或许这就是世界变美好的方式。这条路背后是凡人微光。做好手中的事,用心去做,仅此而已。这个时代的“频率持有者”未必是富人或名人,无论事多小,只要频率足够高,都能荡漾出去。当世界愈发内卷、加速时,我们或许可以做出相反的选择:更慢一点,更深一点,更向内一点。
坦率而言,今日创业已难,当时代未现洪流,我们便回归自己。事是为人服务的,人才是主体。无论大事小事,皆如术、如器、如载体,最终目的皆是修我的心。这是回归第一性原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