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年前,部分机构还曾断言中国不具备投资价值。然而,随着越来越多中国企业走向全球,摩根大通、高盛等投行迎来了业务热潮。对于少数坚守在华业务的华尔街机构而言,历经多年的挫折与回报微薄后,坚持终于开始见到成效。据知情人士透露,摩根大通过去两年的中国市场营收每年均实现20%的增长,该行计划在2030年前将中国业务规模扩大一倍。截至今年,摩根士丹利已完成11笔中国企业股票发售及股权相关融资,交易总规模达数十亿美元,数量已超过2021年香港IPO热潮的顶峰。高盛今年在华业务创下历史新高,并看好2027年的稳健表现。这种业务回暖与几年前的萧条景象形成了鲜明对比。
当时,外资机构普遍认为中国不宜投资,华尔街各大银行纷纷裁员、缩减扩张计划。相比之下,如今大部分时间负责中国业务的投行人员都处于工作饱和状态。夏季业务高峰期,摩根士丹利部分投行人员多次通宵加班,甚至有人放弃休假以完成大型股票发售的结构设计与定价工作。受科技、人工智能及医疗领域大额交易的推动,摩根士丹利十大股权交易的平均收入较2022年翻了一番,突破1000万美元。花旗首席执行官简·弗雷泽、高盛首席执行官戴维·所罗门近期也相继访华,出席中美领导人峰会。瑞银则在上个月获得难得的机会,在北京金融街论坛上主持关于资本流动的专题论坛,这显示出中国业务的重要性。
中国经济的结构调整是此次回暖的底层动力。国家鼓励比亚迪、宁德时代、字节跳动等本土巨头发展壮大并拓展海外市场,这为投行创造了更多业务。企业出海会产生外汇兑换、贷款及跨境流动性管理需求。花旗中国首席执行官张文杰表示,受人工智能、高端制造相关业务需求带动,该行服务中国客户出海业务的规模上涨超20%,面向东南亚、欧洲的业务规模上涨约30%。尽管国内消费者信心疲软仍是拖累因素,但花旗认为中国仍是资金流转的中心。
地缘政治虽然频繁占据头条,但已不再决定银行的命运,而是被视为经营成本。去年初,美国对外投资规则曾引发担忧,但美国财政部12月发布的指引明确了公开市场投资等项目的豁免条款,为华尔街提供了清晰的参考。知情人士称,部分华尔街机构对交易的审查有所放松,内部质询减少。随着中国企业借助资本市场募资扩张,新股发行规模激增,不少外国投资者结束观望重新交易中国股票,推动了经纪业务收入。数据显示,自去年11月起,香港地区100笔人工智能相关交易累计融资660亿美元。
数据显示,今年7月中国企业海外股票发售规模创下240亿美元的历史新高,截至目前总规模达900亿美元,为2021年以来最高。中国企业并购交易规模攀升至4190亿美元,创下五年新高。虽然夏季峰值过后交易节奏有所放缓,但投行人士对人工智能赛道长期看好。尽管部分敏感发售项目由中金、中信证券等本土券商主导,但跨国投行依旧可以挑选优质标杆项目。高盛牵头了香港规模前五IPO中的四单,摩根士丹利参与了十大IPO中的半数。
尽管前景向好,但华尔街在华业务的现实盈利水平远未达到2020年金融业对外开放时的乐观预期。当时摩根大通首席执行官戴蒙预测中国将超越美国成为最大经济体,外资银行利润有望达到每年90亿美元。然而,现实是,高盛2025年在华净利润为14.6亿元人民币(约2.18亿美元),摩根大通为9.84亿元,瑞银为7.3亿元。相比其全球庞大的利润,这些数字仍显微不足道。法兰克福歌德大学研究主任约翰内斯·佩特里指出,当年大家对中国成为下一个超级市场的期待远高于现在。跨国机构如今变得更加理性和务实,努力适应全新的市场现实。
中国的“双循环”战略更加注重内需与自主自立,压缩了外资机构在部分战略行业的发展空间。但即便市场份额有限,跨国银行仍会维持布局,因为担心一旦退出将被永久拒之门外。花旗在结束中国消费银行业务后,近期获得了新的证券业务牌照,支持跨国企业资金池管理及中国客户跨境业务。摩根大通中国联席首席执行官何耀光表示,地缘政治虽复杂,但中国作为全球第二大经济体,是所有企业参与竞争的必争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