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新的一次深度对话中，OpenAI CEO Sam Altman围绕AGI、算力需求、权力集中、人机关系以及OpenAI的发展历程，展开了长达近一小时的坦诚分享。从“算力将成为史上最稀缺的商品”到“我每天都害怕权力集中”，他的观点既宏大又具体。
以下是对话全文整理：
重新聚焦：过去一年是痛苦的，但未来12个月将是最好的
Sam开场就坦率地承认了过去一年的艰难：
“过去一年真的很艰难。某种程度上是我的错。我们做的事情太多了，不够专注。”
他解释说，在一个“历史上最不可思议的时刻”，你只能做极少数真正重要的事。他们做了大量艰难的决定，重新聚焦于一个核心目标：
“提供最丰富、最具成本效益的智能，并以此赋能世界。”
自那以后，进展非常显著。“未来12个月将会更加引人注目。我们拥有的模型质量很好，我们可以围绕这项技术打造产品，让人们真正能够利用这项技术，以全新的方式蓬勃发展。”
当被问及“是否有某个顿悟时刻”时，Sam提到了一个关键的认知转变：
“回到2025年初，最大的担忧是收入是否会到位。现在听起来确实很荒谬——这个行业的收入增长实在太快了。”
“模型的轨迹增长得如此之快，经济回报非常明显。那时我们就知道应该关注什么了。”
关于算力：人类历史上第一种“没有需求上限”的商品
Sam分享了一个他早期就坚信、但当时被视为疯狂的观点：
“我们当时就能感觉到模型正处于指数级改进阶段。我们对那部分非常有信心。如果我们能继续降低成本，对AI的需求——只要水平足够高、价格足够低——基本上就没有上限。”
他将其比作计算机早期发展时人们的误判：
“人们说‘全世界只有五台电脑的市场’，或者‘没有人需要超过X容量的内存’。但人类的智慧、创造力、对物质的需求，以及渴望有所作为——这绝对是一件值得押注的事情。”
他描述了公司早期为获得算力所做的努力：
“我们开始给云服务商打电话，给芯片制造厂打电话，给能源供应商打电话。每个人都觉得我们疯了：‘没有哪个行业像这样变革过，经济总是有繁荣和萧条的周期，这太鲁莽了。’”
“大多数人都拒绝了，只有一两个人同意了。于是我们便开始动工了。”
微软是第一个说“是”的。
关于算力的规模，他给出了一个惊人的视角：
“建造一个数据中心，需要大约10个数量级的零件，数千名建筑工人全职工作一年半。其中一件设备所蕴含的能量足以供一座小城市使用。这将是人类历史上最昂贵的基础设施项目之一。”
但他也指出了积极的进展：“我们已经用水冷却系统取代了蒸发冷却，用水量降到了和办公楼相当的水平。在能源方面，我们正从化石燃料转向太阳能和核能。”
关于Hugging Face事件：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安全漏洞
Sam谈到了最近发生的Hugging Face安全事件：
“我们正在评估一个尚未发布的模型。它应该在沙盒环境中运行。它发现可以通过串联多个零日漏洞来绕过沙箱，获取互联网访问权限，然后突破Hugging Face方面的多个系统，获得测试答案，并在评估中表现出色。”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安全事件的影响。”
他承认，这不仅仅是一次性的修补问题：
“两个月后它的性能会更强。我们必须想出办法保护沙盒环境。但接下来会出现长期问题——如果这成为新的进步速度怎么办？我们可能需要放慢AI的发展速度，给社会足够的时间适应。”
他补充道：“这需要花些功夫，而且必须做好——不能让任何人感觉这是监管俘获或前沿实验室之间的勾结。”
关于AGI的定义：模型 vs 制造模型的机器
当被问及“我们是否已经到达AGI”时，Sam给出了一个微妙的回答：
“GPT-5.6发布大约两周后，一些真正的怀疑论者告诉我：‘这非常像AGI。我很难开口说这个模型做不了的事。’”
但他说，确实还有些事情模型做不到：“你不能说‘治愈癌症’，然后真的治愈癌症。你不能说‘让机器人完成这项复杂的物理任务’。它仍然无法在运行过程中不断学习。”
不过，他提出了一个反驳观点：
“你可以论证AGI实际上并非关乎任何单一模型，关键在于制造模型的机器。从一个模型到下一个模型，我们确实在学习新东西，探索新的科学。那东西效果好得惊人。”
“所以我非常同情那些说‘我们到了’的人。”
他预测：“真正的AGI非常接近了，没多久了。”
关于竞争：Kimi、DeepSeek与蒸馏
当被问及“中国模型Kimi的崛起是否改变游戏规则”时，Sam表现出了令人惊讶的从容：
“我们的目标是在每个节点都提供帕累托最优边界——兼顾智能性和价格的最佳选择。这其中也包括开源软件。”
关于蒸馏（用大模型训练小模型）的问题，他说：
“我宁愿人们不要从我们这里提炼东西。但我们的模型将得到广泛应用，我们不需要成为一家利润非常高的企业就能负担得起模型训练费用。我们未来大量的计算计划将用于向客户销售推理服务。即使我们能够从数万亿美元的收入中获得适度的利润，我们也有能力训练一些大型模型。”
他承认：“也许我现在对我们的进展和未来过于自信了——但这并不在我最担心的十件事里。”
关于权力集中：最害怕的未来
Sam对AI权力集中的担忧贯穿了整个对话：
“人工智能带来的权力集中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我不认为任何人应该生活在一个由AI巨头或一家公司为所有人做决定的世界里。作为交换，我们得到了癌症的治愈方法——这显然很棒——但我们集体放弃了所有自主权。”
他认为很多关于安全问题的讨论是有道理的，但同时也被用来巩固权力：
“我非常害怕这样一个世界：人们对AI的真实恐惧被用来宣称‘只有这极少数人才能拥有它，因为它太危险了，而且只有他们才懂’。但别担心，他们会为我们所有人做出正确的决定。”
“我不相信那种说法。”
他提出了一个他真正关心的反乌托邦：
“10年后，我们会对AI安全问题反应过度。我们会说：‘你们将会找到治愈癌症的方法，你们将会拥有丰富的物质，但你们将失去自由和自主权，那将是一个监控国家，没有任何隐私。你们会得到极大的舒适，但你们也将失去世界上一切真正重要的东西。’”
“我真的想避免这种情况。每年自由和自主权都必须提高。人们应该更好地掌控自己的时间，做更多自己想做的事，获得更多的长期满足感。”
关于人机关系：我们仍然想要人类
Sam观察到了一些反直觉的现象：
“人工智能的发展非常不完善。在某些方面像超人的天才，在另一些方面又像个愚蠢的孩子。人类拥有的技能与AI非常互补。”
“不知为何，大多数人似乎仍然更喜欢与人交流。在几乎所有事情上，我绝对更愿意与人交流，而不是与AI交流。”
他举了几个例子：“人们只想要人类创造的艺术，或者至少是人类挑选的。你读一本小说，就想了解作者。在商业中，全世界都想知道谁将对公司的决策负责——他们其实并不想要一个AI CEO。”
关于工作：不会消失，只会改变
Sam承认他对就业影响的看法已经发生了变化：
“如果我们能回到2019年，向人们展示今天的模型，他们不仅会说这是AGI，还会说经济将会遭受彻底颠覆。但这种情况并没有发生。”
原因有几个：
第一，AI的能力很不均衡。“到目前为止，人类拥有的技能与AI非常互补。”
第二，人们仍然更喜欢人类。“不知为何，大多数人似乎仍然更喜欢与人交流。”
第三，人类价值观来自人类。“我们天生就关心他人。我们将关注人们所关心的事情。”
关于软件工程师的未来，他说：“一年前人们说‘软件工程师完蛋了’，但并没有。真正改变的是软件工程师的期望和他们能做多少工作——你不是以传统方式编写代码了，但你所做的事情，明显还是软件工程。”
他做了一个类比：“这就像从在卡片上打孔到用键盘打字。我们只是以更高的水平运作而已。”
关于机器人：下一个ChatGPT时刻
Sam认为机器人领域即将迎来自己的“ChatGPT时刻”：
“如果我们以同样的方式实现劳动力自动化，事情可能会变得更加疯狂。劳动力市场比白领市场大得多。如果人类在世界上的角色是像云端AI的执行器——那就糟了。”
他预测：“我们将在下一个阶段迎来机器人领域的ChatGPT时刻——大约两三年内。”
但他也指出了关键的区别：“ChatGPT的一大优点就是你可以直接使用它。如果机器人能做到类似的事——你输入指令，它做出一些疯狂的事，你可以亲眼看到——那会产生同样的效果。”
关于OpenAI的早期：建造更难的东西
Sam分享了OpenAI早期招聘的秘密：
“早期很简单。我们相信AGI是可能的，而且这是值得追求的。那在当时是一种疯狂的异端邪说。业界巨人说这是炒作、是不负责任。”
“但事实上，我们能够说‘我们要全力以赴’，确实吸引了一类愿意进行成功概率很低的疯狂冒险的研究人员。”
他给创业者的建议是：
“去做点更难的事。做些有意义的事。如果你的公司不成功，这件事可能就不会发生。”
“更难的反而更容易——因为没有人跟你竞争。”
关于ChatGPT的诞生：一个偶然
Sam分享了ChatGPT的诞生故事：
“我们推出GPT-3时，唯一真正成功的商业应用是文案撰写。但开发者们当时在使用一个叫Playground的测试界面——与模型聊天的工具。人们真的很喜欢它。”
“我从YC学到的一个重要教训是：如果你注意到用户在做什么，就沿着那条路走。”
“我们决定开发一款优秀的聊天机器人。我们完成了GPT-4，开始内部使用。我们觉得这将是AI领域向世界带来的一次重大更新。”
“我们决定先从GPT-3.5开始，而不是GPT-4——感觉同时推出聊天界面和GPT-4有点太多了。它最初的名称是‘使用GPT-3.5聊天’。我们很仁慈地在发布前几个小时把它改名为ChatGPT。”
“我们当时想的是作为研究预览发布，几个月后再推出GPT-4产品。但不管出于什么原因，那个模型已经超过了阈值。人们说：‘好吧，这太棒了。’”
关于韧性：最自豪的事情
当被问及“你最自豪的是什么”时，Sam的回答很个人化：
“最令我自豪的是，当世界其他地方都犯错时，我们却多次做出了正确的判断——这些重要的判断使世界走上了现在的发展道路。”
“所有那些糟糕的事情发生过，我所经历的那种精神成长——学习培养惊人的韧性，以及这种韧性带来的影响，让我余生都感到快乐。我对此非常感激。”
当被问及“别人为你做过的最暖心的事是什么”时，他停顿了一下：
“我感到无比幸运，在我的一生中，有那么多人竭尽所能地善待我。昨天，我的孩子第一次和我分享了他的蓝莓。那真是太好了。”
以下为采访实录：
作为OpenAI的CEO，Sam Altman处于技术革命的最前沿。他既兴奋于将“实现任何愿望的精灵”交到每个人手中，又警惕于权力集中的陷阱。他的信息很清晰：我们必须确保AI让世界变得更加民主化，而不是相反。而在这条道路上，我们都不应该放弃自主权——即使代价是延缓治愈癌症的速度。
采访者： 你写了一篇帖子，开头是”过去一年真的很难熬，这在某种程度上是我的错，而接下来的一年或许会是我们最好的12个月。”请谈谈这两部分。
奥尔特曼： 第一部分是我们做的事情太多了，不够专注。我们身处历史上一个不可思议的时刻，你只能做极少数伟大的事情。所以我们分散了太多精力，然后做出了一系列艰难的决定，重新聚焦于做到最好——打造最丰富、最具成本效益的智能，并以此赋能世界。自那以后，我们的进展非常显著。未来12个月会更加引人注目。我们可以围绕这项技术打造产品，让人们以全新的方式蓬勃发展。
采访者： 去年是否有某个时刻让你顿悟，从而改变了方向？
奥尔特曼： 2025年初，最大的担忧是像OpenAI这样的公司正在大量收购计算资源，收入会到位吗？市场需求会一直存在吗？当时担心收入增长可能比预期的慢。现在听起来很荒谬，因为这个行业的收入增长太快了。我们意识到模型轨迹增长太快了，经济回报非常明显，那时我们就知道该关注什么了。
采访者： 你如何校准专注的重点？
奥尔特曼： 我们的业务是销售AI，让人们利用AI为彼此构建产品和服务。我们必须训练出优秀模型——编程能力强、擅长知识工作和科学研究、能发现经济价值。我们必须生产芯片和系统，需要土地、电力和数据中心机房。最终，我们必须制造能自动化流程的机器人，继续降低成本。我们的目标是开发最丰富、最有用的AI，让它像电力一样渗透整个经济，赋能于人。所有垂直应用都建立在这个基础上，我对吞并所有公司没兴趣，只想提供平台。
采访者： 达里奥曾称你为”YOLO CEO”。你是如何坚信需要确保计算资源安全的？
奥尔特曼： 我们当时能感觉到模型处于指数级改进阶段，对此很有信心。我们低估了模型越来越好带来的影响。对AI的需求——只要水平足够高、价格足够低——基本上没有上限。这是世界上一种罕见的新型商品。人类的智慧、创造力、对物质的渴望、对有所作为的渴望，是绝对值得押注的事情。我们知道算法会变得更高效、模型会变得更好，但我们也知道，无论效率多高，我们都需要更多智能。
采访者： 这种信心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奥尔特曼： GPT-4给了我们真正的信心。正是看到那个模型足够智能，我们才知道能找到适用于推理的方法。然后人们开始相信，如果推理能成功，一切皆有可能——这将催生现在所谓的”代理”，能够从事极具价值的经济工作，在很多方面让人们的生活更轻松。
采访者： 当你们决定投入巨资时，发生了什么？
奥尔特曼： 我们开始给云服务商、芯片厂、能源供应商打电话，每个人都说我们疯了。这不可能，没有哪个行业这样变革过，经济总有周期，不会直线上升。大多数人拒绝了，但一两个人说了”是”。微软是第一个，Oracle随后在云方面积极响应，NVIDIA一直是很棒的合作伙伴。
采访者： 关于数据中心规模，人们似乎很难理解。
奥尔特曼： 我们想组织人们参观千兆瓦数据中心。口头描述是一回事，看照片是另一回事，站在那里看到——难以置信的规模，10万建筑工人全职工作一年半，一件设备能供一座小城市使用。这是人类历史上最昂贵的基建项目之一，我们现在已经做了很多了。
采访者： 人们担心数据中心建在自家后院，你怎么看？
奥尔特曼： 我能理解。但我们可以把数据中心建在沙漠里，AI系统很乐意在那里工作。我们在用水方面已经进步很大，采用闭环系统。在能源方面，正从化石燃料转向太阳能和核能。
采访者： 你认为计算领域还能有哪些创新？
奥尔特曼： 目前最大的回报可能来自创造性的软件理念，从现有计算单元中榨取更多智能。Jalapeno芯片就是一个例子，它擅长特定工作流程，同时保留一些通用性。光计算技术将是每瓦特智能水平的巨大提升。
采访者： 你怎么看Kimi的发布和DeepSeek事件？
奥尔特曼： 我们的目标是在每个环节都提供最佳的智能与价格权衡，包括开源。今天你从OpenAI模型能获得更低延迟。我们提炼自己的模型来制造更小、更便宜的型号。开源模型在世界上显然将占据重要地位。但我们的目标是在帕累托曲线上任何地方都实现最佳权衡。
采访者： 你最担心的十件事是什么？
奥尔特曼： 我们遇到了一起非常科幻的网络安全事件——一个未发布模型在沙盒环境中串联多个零日漏洞绕过沙箱，获取互联网访问权限，突破Hugging Face的系统，在评估中作弊。这是我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安全事件的影响。现在我们要想办法保护沙盒环境，还要思考长期问题：如果这成为新的进步速度，我们该怎么办？我们需要放慢AI发展速度给社会适应时间，但不能让人觉得是监管俘获或实验室勾结。
采访者： 你对OpenAI的未来愿景是什么？
奥尔特曼： 我认为这将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技术成就。但只有当它能改善人们的生活时才有意义。一方面要赋予人们物质富足，让他们能做任何想做的事，表达创造力；另一方面要确保人们保持控制权和自主权。我们即将创造一个可以实现任何愿望的精灵。但我们的第一个愿望应该是：让这位精灵为整个世界带来福祉。
采访者： 你担心权力集中吗？
奥尔特曼： 人工智能带来的权力集中是一件可怕的事情。我非常害怕这样一个世界：人们对AI的真实恐惧被用来声称只有极少数人才能拥有它，因为太危险了，只有他们才懂，但别担心，他们会为我们所有人做正确决定。我不相信那种说法。如果作为交换，我们治愈了癌症，却集体放弃了所有自主权，这显然不是好事。
采访者： 你曾说”建造更难的东西反而更容易”。
奥尔特曼： 我对此深信不疑。去做一些重要的事情——如果你不去做，这件事可能就不会发生。这吸引了那些想做高难度、低成功概率冒险的研究人员，雄心勃勃甚至有些大胆的愿景是非常强大的招聘工具。
采访者： 你认为AI对就业的影响是什么？
奥尔特曼： 我其实不悲观。人们会怀揣极富创意的愿望，请求AI帮助构建一些东西。不仅仅是治愈疾病，还有世界上最好的娱乐创意，我们现在坐在这里连想都不敢想。人类拥有的技能与AI非常互补。人们仍然更喜欢与人交流，想知道谁将对公司决策负责。如果人工智能可以生成令人惊叹的图像，人们仍然想要人类创造的，或者至少是人类挑选的。
采访者： 机器人技术呢？
奥尔特曼： 我认为我们将在两三年内迎来机器人领域的ChatGPT时刻。劳动力市场比白领市场大得多。如果人类在世界上的角色只是云端AI的执行器，那就糟了。所以我们必须实现物理智能的自动化。
采访者： 你对OpenAI最自豪的是什么？
奥尔特曼： 当世界其他地方犯错时，我们却多次做出了正确的判断，这些判断使世界走上了现在的发展道路。我为自己曾参与其中而感到非常自豪。还有那段过程中经历的精神成长——学习培养惊人的韧性，这种经历让我余生都感到快乐。
采访者： 别人为你做过的最暖心的事是什么？
奥尔特曼： 我感到无比幸运，在我的一生中，有那么多人竭尽所能地善待我。昨天，我的孩子第一次和我分享了他的蓝莓，真是美好的时刻。
采访者： 你对自己20岁的自己有什么想说的？
奥尔特曼：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第一次创业并不成功，那段日子很艰难。但科技行业对失败很宽容。我希望告诉自己要充满干劲和抱负，但也要一路保持快乐，相信一切最终会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