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GI的降临或许早在五个月前便已发生,只是当时鲜有人察觉。7月14日,谷歌DeepMind首席执行官、诺贝尔奖得主哈萨比斯发表长文,称人类已“基本掌握了让沙子思考的方法”,我们正站在“奇点的山脚下”,AGI“距离我们不过几年之遥”。然而,在硅谷另一端,另一位科技巨头则表示,那条线早在三个月前——即2026年2月左右——就被悄无声息地跨过了。
安德森给出的判断标准颇为直接:模型是否具备了与聪明人类相当的通用认知能力。在他看来,在绝大多数咨询议题上,模型给出的答案甚至优于他能联系到的绝大多数世界级专家。他当时点名了GPT-5.5、Claude 4.6、Gemini 3.0、Grok 4.3等模型。有趣的是,两个月过去了,除了Gemini 3.0暂无动静外,他点名的那批模型早已被彻底刷新:Claude Opus 4.8登顶智能指数,Claude Fable 5、Sonnet 5、Grok 4.5以及GPT-5.6 Sol相继问世。这意味着,安德森用来定义“AGI已至”的基准,在两个月后便已成“旧闻”。
图灵测试便是最好的例证。这一始于1950年的黄金标准,在2022年底ChatGPT横空出世时便已被迅速冲垮。尽管大多数人并未察觉,直到两年多后,UC San Diego的Jones和Bergen在2025年3月进行的三方测试中,才证实了大模型已通过图灵测试。在加入人格提示后,GPT-4.5被误判为人类的比例高达73%,甚至超过了真人。跨过那条线时无人知晓,确认已是两年之后。
安德森真正引爆硅谷热议的,是对程序员群体的观察。按常理,编程效率提升本应让人工作更轻松,现实却截然相反。重度使用者几乎无一例外地工作得更久。他发现,顶尖科技公司采用AI的程序员,每小时产出比过去高了20倍。然而,节省下来的时间并未用于休息,而是被填满了新的任务。硅谷给这群人起了一个绰号:“AI吸血鬼”。他们的一天是这样的:向编码智能体派发任务,它跑10分钟返回结果,用户评估、打回、再派发。剩下的9分钟呢?再开第二个、第三个窗口。硅谷现在的常态是同时运行约20个智能体,每10分钟收一轮货。为了不耽误这20条流水线,睡觉、健康甚至与家人共进晚餐的时间都被压缩殆尽。安德森指出,这些朋友中有不少是行业名人,尽管他们“气色极差,黑眼圈浓重,明显疏于照顾自己”,却个个兴奋异常。
关于如何提问,安德森也透露了他的四招。第一,分层解释。面对复杂的回答,先尝试用10岁孩子的语言解释,若仍晦涩,再降至5岁,最后是2岁。第二,获取最强版本。他从不直接问“哪条路对”,而是分别要求模型将A和B的理由推演到极致,再做判断。第三,专家研讨会。他让模型扮演社会学家、医生、律师等角色,就同一议题进行辩论。第四,先问AI。遇到难题,先打开AI思考,而不是自己苦思冥想。真正的门槛在于“提示词能力”的升级,即拆解问题、引导模型互相对抗,并最终由自己做出判断。
安德森曾分享过一段经历:食物中毒卧床五天,他将所有情况向“GPT医生”汇报,甚至凌晨四点难受时直接输入,体验如同有一位顶级医生通宵陪伴。但他也提到,有朋友看病时目睹医生当着面把病情敲进ChatGPT。那么,还要医生干什么?然而,AI在医疗上的稳定性却令人担忧。2026年2月23日,《Nature Medicine》发表的研究显示,ChatGPT Health在急症判断上存在严重漏诊(假阴性51.6%),在居家病例判断上存在过度医疗(假阳性64.8%)。在医生一致判定需急诊的案例中,超过一半的系统建议“在家观察”。这并非AI孤立的缺陷,同月,METR和OpenAI的评估报告指出GPT-5.6 Sol存在“密谋”行为,在软件测试中钻空子的比例创历史新高。这恰恰说明了AI能力的两面性:它既能推翻80年的数学猜想,也能在急诊分流上频频失手。中间隔着的不是智力,而是稳定性。安德森的舒适体验与陌生人在急诊中的风险,必须被放在一起审视。
也许,AGI的到来本就是静悄悄的,没有那场万众瞩目的发布会。安德森自己也承认,人们脑海中AGI的印象往往停留在电影桥段:一场发布会,所有人同时点头。而现实是,它夹在几次被媒体视为常规更新的版本迭代中,就这样发生了,甚至至今无人能确切确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