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一家初创公司倒闭后，人们往往认为代码、专利、客户名单或创始团队是最值钱的资产。然而，如今情况已发生剧变，最抢手的可能是Slack——即类似于钉钉、飞书或企业微信的办公协作软件——中的聊天记录。
OpenAI和Anthropic背后的AI“数据工厂”Mercor近期开始寻找那些倒闭或被收购的初创企业，意图收购其内部数据集。这些数据范围极广，不仅涵盖代码库，还包括Slack聊天记录、Google Drive网盘文件、电子邮件以及Zoom线上会议录音等。
6月底，AI智能体创业公司Warmly宣布被HubSpot收购。仅仅8天后，Warmly创始人兼CEO马克斯·格林沃德就在邮箱里收到了Mercor发来的邮件。对方希望能购买或授权Warmly的Slack聊天记录、GitHub代码库、Asana项目管理内容、Google Drive文件以及员工会议转录等内部数据，报价最高可达30万美元。随后几天，格林沃德又陆续收到类似接洽，但他最终全部拒绝。
AI数据公司收购书籍和初创企业代码的消息已屡见不鲜。但随着AI巨头加速开发能够自主执行任务的智能体，其“胃口”正不断扩大。互联网公开内容、书籍和代码已不足以满足需求。Protege公司的CEO鲍比·塞缪尔斯指出，AI实验室已经基本“刮完了整个互联网”，如今需要的是人与人之间的真实互动。
Protege主要帮助企业判断内部数据是否具备交易和出售条件。今年以来，该公司处理的数据交易总额已达至少1亿美元，而去年同期仅为约3000万美元。
为何倒闭公司的聊天记录突然变得如此值钱？当AI开始从单纯的“聊天机器人”转变为真正意义上的“数字员工”时，它不仅需要知道“答案是什么”，更需要了解“人类到底是如何完成工作的”。
例如，当客户提出问题时，人类员工会如何回复；当IT系统出现故障时，工程师如何一步步排查；当发票出现问题时，财务人员如何处理；销售人员又如何在CRM系统中更新客户信息。甚至，当软件突然报错时，员工会点击哪里、输入什么。这些真实的工作经验，很难从公开互联网中找到。
以一张IT工单为例，可能记录着“员工无法登录网站”，随后Slack聊天记录中会出现工程师对故障原因的讨论，邮件里留下最终解决方案，GitHub则记录了相关代码的修改。对于人类来说，这只是一次普通的故障处理。但对于AI智能体而言，这可能是一整套极具价值的“工作教程”，这正是训练AI智能体最需要的内容。
当然，这门生意远没有想象中简单。相关公司必须妥善处理隐私和知识产权等问题。例如，Slack里可能包含客户信息，邮件里可能有员工姓名，会议中可能出现商业机密，医疗企业的数据甚至涉及患者隐私。这些数据都需要经过匿名化处理，才能被出售或授权给AI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