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马斯克计划将AI算力送入太空之后，又有人准备把数据中心“扔进”海里。想象一下，在风暴肆虐的远海，一个巨大的球形浮标正随着海浪起伏。其内部搭载着高性能计算芯片，持续运行AI模型；外部连接着能源系统，利用海浪提供动力；而冰冷的海水，则充当了天然的散热系统。这不是科幻电影中的场景，而是一家名为Panthalassa的公司正在尝试实现的未来。据报道，这家波浪能公司于8月7日正筹集2.25亿美元新融资，目标估值约20亿美元，较三个月前的估值几乎翻倍。Panthalassa的目标是将搭载GPU的计算节点部署到远海。
过去，数据中心主要依赖陆地，靠近城市、电网，并占用大片土地。然而，随着AI模型规模的扩大，训练和运行这些模型需要越来越多的电力、散热能力和部署空间，这引发了一个新问题：如果陆地资源枯竭，AI基础设施还能去哪里？
高达20亿美元的估值，标志着一家海洋能源公司正式闯入AI时代。某种意义上，Panthalassa和SpaceX很像，从名字开始就透露了各自的目标。SpaceX指向太空，而Panthalassa的名字则源自数亿年前环绕盘古大陆的泛大洋。天空和海洋，是人类探索未知世界最古老的两个方向。几千年来，人类仰望天空理解宇宙，或驶向大海寻找资源。今天，这两个方向因AI基础设施产生了新的联系。SpaceX试图将AI算力送向太空，而Panthalassa则准备将数据中心送入海洋。
据报道，Panthalassa正在寻求约2.25亿美元新融资，融资后目标估值约20亿美元。而就在三个月前，这家公司刚刚完成1.4亿美元融资，当时估值约10亿美元。短短几个月估值翻倍，反映了资本对AI基础设施新形态的兴趣。在Panthalassa的设想中，海洋可以成为数据中心建设的新场所——它恰好提供了AI数据中心扩张所需的几个条件：首先是空间，相比陆地，海洋拥有更广阔的部署范围，无需占用稀缺的城市土地；其次是冷却，数据中心的一大成本在于带走服务器热量，而海洋天然拥有大量低温水体，为高密度计算提供了新的散热环境；最后是能源，随着规模扩大，电力成为关键限制，远海拥有丰富的自然能源资源，为离网计算提供了另一种想象。
在AI算力需求快速增长背景下，任何能提供额外能源和计算空间的方案都受到关注，海洋因此成为新的想象空间。对于Panthalassa而言，AI时代让这家研究海洋能源的公司找到了新的应用场景。
将数据中心部署到海洋并非完全陌生的想法。早在2015年，微软就启动了Natick项目，探索海底数据中心。2015年，微软完成了第一阶段实验，将小型数据中心原型部署在美国太平洋海域；2018年启动第二阶段测试，在苏格兰奥克尼群岛附近部署了装有864台服务器的钢制容器，运行了两年。实验证明海底环境具备优势：密封环境减少设备损耗；海水提供稳定低温环境降低散热压力；标准化设计便于快速部署。2020年回收后，微软表示服务器故障率甚至低于陆地对照组，仅约为后者的八分之一。但Natick最终停留在实验阶段，2024年微软云运营负责人确认不再建设海底数据中心，并将经验应用到其他领域。
中国则进一步尝试将海底数据中心从实验推向产业化。2026年，上海临港海底数据中心项目将正式投入运行。该项目位于东海海域，采用“海上风电直连+海水自然冷却”模式，在海上建设平台，将数据舱部署在水下，利用海上风电供电并利用海水散热。项目总规划24兆瓦，一期示范项目2.3兆瓦。相比传统陆地数据中心，该模式试图解决东部沿海土地资源紧张和海上风电利用不足的问题，让绿色电力更接近算力需求。项目设计PUE目标低于1.15，绿电供给率超过95%。
而Panthalassa的特殊之处在于，别的组织是从数据中心进入海洋，而Panthalassa是从海洋能源进入数据中心。公司成立近十年，一直研究如何利用波浪运动产生能源，积累了大量海洋工程能力：设计长期运行设备、捕获波浪能量、在远离陆地的环境中部署和维护系统。这些难以复制的工程能力，正是海上数据中心从实验走向实际应用的关键。事实上，Panthalassa已完成了Ocean-2原型部署测试，将计算节点部署在美国华盛顿州附近海域。测试验证了波浪能源捕获、设备运行、计算节点部署及远程数据传输的协同工作，证明海洋可以成为能源、计算和通信系统共同运行的环境。
如今，随着AI数据中心需求快速增长，Panthalassa希望整合波浪能源设备、GPU计算节点和卫星通信系统，将海洋能源平台升级为能提供AI算力的远海数据中心。按照设想，未来的数据中心可能直接部署在远海，由海浪提供动力，海水帮助散热，在海上完成AI推理，再通过卫星将结果传回陆地。
上天入海，AI算力寻找新大陆。AI数据中心最稀缺的可能不再是GPU和电力，而是真正能开工的土地。《The Information》8月7日报道，英伟达计划向Lancium投资最高30亿美元，锁定其可承载大型AI基础设施的土地资源，包括得州的Stargate项目所在地。截至8月初，全美已有超过500项针对新数据中心开发的暂停或长期限制，仅7月就新增超过150项。地方政府限制、社区担忧水电环保，AI数据中心正在撞上现实天花板。于是问题来了：如果陆地空间有限，下一代算力还能在哪里生长？
有人看向太空。SpaceX正在与英伟达合作，共同设计Starmind AI1卫星，使其具备数据中心级别的太空计算能力。相比地面数据中心，太空计算拥有广阔部署空间和直接利用太阳能供电的优势。也有人看向海洋。Panthalassa试图把GPU部署到覆盖地球70%的海洋，利用海洋提供新的部署空间、冷却环境和能源可能。相比太空，海底数据中心（如Natick和上海临港项目）已验证技术可行性。
从争夺得州的土地和电力，到把GPU送进海洋和太空，AI基础设施正在寻找下一块承载算力的“新大陆”。有趣的是，在这场寻找新大陆的过程中，英伟达的身影反复出现。在陆地上，它投资Lancium争夺数据中心园区和电力入口；在太空中，它与SpaceX合作探索轨道计算。虽然Panthalassa目前的融资名单中暂无英伟达，但如果海洋数据中心真能成为AI基础设施的重要方向，英伟达大概率不会缺席。毕竟，对于一家出售GPU的公司而言，寻找能够放置GPU的“土地”，本就是它必须参与的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