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5日，谷歌迎来了两场重大的人事变动，深刻重塑了其AI战略格局。一方面，Google DeepMind的领导层进行调整。作为DeepMind创始人，AI科学家Demis Hassabis不再负责日常运营，转任董事长及Alphabet首席科学家。接手这一重任的，是原DeepMind CTO、谷歌首席AI架构师Koray Kavukcuoglu。另一方面，效力谷歌近27年的技术元老Jeff Dean宣布离职，与他一同离开的还有Sanjay Ghemawat、Quoc Le和Oriol Vinyals。这些曾参与构建谷歌分布式基础设施、Google Brain、Gemini及AlphaStar等核心项目的关键人物，共同创立了新的AI公益公司Discovery Loop。消息公布当天，Alphabet股价收跌约4%。仅仅一天之内，谷歌AI版图大变。正值谷歌试图加速AI竞争、Gemini 3.5 Pro迟迟未出、关键人才频频出走的关口，就连CEO Sundar Pichai也承认谷歌在某些领域已落后。人们不禁要问，象征谷歌模型能力的“成绩单”究竟何时能交出？而在AI竞争白热化的当下，为何一批曾亲手构建谷歌AI版图的人，选择离开拥有DeepMind、TPU和搜索云业务优势的巨头，另起炉灶？
01 Gemini压力之下，谷歌面临组织变革
谷歌最不缺的便是AI研究能力。从DeepMind的AlphaGo、AlphaFold，到Google Brain推动的深度学习，再到自研TPU提供的算力基础，谷歌长期被视为拥有全球最强的AI技术储备之一。然而，生成式AI时代，竞争已从实验室的技术竞赛转变为模型迭代、产品落地和商业化速度的比拼。
Gemini是谷歌在生成式AI时代最重要的一次反击。2023年12月发布时，凭借DeepMind和Google Brain的积累，Gemini一度被寄予厚望，旗舰模型Gemini Ultra在多项基准测试中宣称超越GPT-4。后续的Gemini 2.5 Pro也凭借更强的推理和长上下文能力，让外界看到了谷歌重回竞争主动权的希望。
但在Gemini 3时代，问题开始暴露。下一代旗舰模型Gemini 3.5 Pro原计划于6月发布，却至今杳无音信。过去的成就证明了谷歌拥有顶级研发能力，但显然，阻碍产品落地的因素出现了。
8月5日，Alphabet宣布Hassabis不再负责Google DeepMind日常运营。接替者Kavukcuoglu将负责包括Gemini在内的模型开发工作，直接向Sundar Pichai汇报。这一变动意味深长：在苦苦等待旗舰模型交付之际，谷歌将研发执行权交给了更偏工程和产品落地的负责人。
如果说Hassabis负责的是战略与组织，那么Jeff Dean则承担了Gemini的技术责任。作为谷歌过去二十年的技术基石，Jeff Dean曾是谷歌AI技术路线的重要领导者，并参与了Gemini的开发。Gemini的延期，使得这位技术负责人也面临巨大的压力。
02 DeepMind正在从“探索智能”转向“工程落地”
2010年成立的DeepMind，最初是一家试图“解决智能问题”的研究机构，而非一家围绕短期商业目标运转的公司。2014年被谷歌收购后，DeepMind用AlphaGo、AlphaZero和AlphaFold等一系列成果奠定了其科学家的品牌形象。Demis Hassabis正是这条研究路线的代表。
2023年，谷歌合并DeepMind和Google Brain成立Google DeepMind，旨在集中资源加速下一代通用AI系统的开发。Hassabis成为合并后的CEO。然而，随着AI竞争进入高速迭代期，企业不仅需要领先模型，更需要一套能持续训练、快速迭代并服务用户的产品化能力。
在Gemini 3.5 Pro迟迟未到的背景下，GDM进行了调整。一个耐人寻味的变化是，曾经最具象征意义的AlphaFold项目正在让位于Gemini。据《金融时报》报道，GDM解散了负责AlphaFold的AI for Science团队，大量研究人员被重新分配至Gemini或Isomorphic Labs。Hassabis的退居幕后与Kavukcuoglu的上位，标志着DeepMind重心从纯粹的科学研究向工程化运营的转移。
Kavukcuoglu本身也是DeepMind的核心技术负责人，长期参与AlphaZero、AlphaFold和Gemini工作。与Hassabis的长远战略眼光不同，Kavukcuoglu更靠近模型研发与工程执行。据《The Information》报道，过去两年，他逐渐成为谷歌AI模型研发体系中的“关键协调者”，负责资源分配与团队推进。Google AI正需要有人来把前沿模型变成持续迭代、快速发布的产品，而非仅仅停留在实验室。
03 核心团队出走，开启新的共生关系
如果说Hassabis的角色变化是谷歌主动调整组织结构的一部分，那么Jeff Dean的离开则留下了更复杂的谜题。
Jeff Dean不仅是谷歌的元老，更是过去二十年AI基础设施的构建者。Gemini的延期，自然让作为技术负责人的他受到质疑。但问题在于，离开的不只是Jeff Dean，还有Sanjay Ghemawat、Quoc Le和Oriol Vinyals。这些曾定义谷歌AI路线的人选择在同一时间离开。
他们离开后成立的Discovery Loop，旨在构建大规模运行实验的AI系统，解决科学与工程的关键问题。这一动向让人联想到AI行业的历史：2015年OpenAI的诞生，2021年Anthropic的成立，都是因为顶尖研究人员认为现有组织方式无法满足他们的理念，从而选择独立。
大型科技公司拥有算力、数据和商业化渠道，这是吸引人才的原因，但也意味着研究方向需与产品对齐、资源分配需走复杂流程。谷歌正在将DeepMind变成一个更集中、更高效的研发组织，而Discovery Loop等机构则代表了另一种路线——让少数理念相同的研究者聚焦于技术突破。
有趣的是，谷歌并未完全失去这批人。作为创始投资者，谷歌将参与Discovery Loop并提供云资源支持。与其说是决裂，不如说这是一种新关系的开始：大公司集中资源参与竞争，顶尖研究者追求下一个技术突破，然后通过投资与合作保持连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