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3日，一则新闻引发热议：AI短剧《被裁掉的女孩》中的虚拟角色“方桃子”报出了25.8万元的广告代言费。出道仅30余天，她便收获了全网2亿多的播放量和40多万粉丝，这一报价甚至一度碾压了许多拥有百万粉丝的真人网红。然而，在方桃子生意红火的同时，另一场无声的交易正在悄然发生：市面上出现了一批收购普通人面部素材的公司，一份15年的独家肖像使用权总价仅1000元，部分群演社群里的报酬甚至低至100元。随着横店群演通告肉眼可见地减少，刚入行的新人为了一点微薄的通告费，便将面部授权廉价出让。明星肖像能带来丰厚回报，而普通人的脸却连一张电影票钱都换不回来。AI虽然将内容生产的门槛砍到了地板，但最先被重新标价的，竟然是活人的脸。
打造一个“方桃子”要花多少钱？只需30天，就能打造一个现象级网红，60秒广告报价高达25.8万元。那么，打造一个AI演员到底要花多少钱？据九派新闻采访报道，方桃子的制作平台为演语科技LibTV。运营负责人雅岑透露，《被裁掉的女孩》整部剧在AI制作平台上消耗了几十万积分，折合人民币仅约几万元。相比之下，一部60集的传统真人短剧成本通常在50至60万元，而同等规格的AI短剧成本不到20万元。然而，方桃子的流量神话真的能被轻易复刻吗？数据表明，这更像是一次“幸存者偏差”。中国网络视听协会数据显示，2026年第一季度全行业上线微短剧约12.8万部，AI短剧占比超95%。DataEye剧查查数据显示，每天有超过1300部AI短片上线，但绝大多数连被划走的机会都没有。方桃子的IP核心究竟是什么？是这张脸、这个人设、这堆故事。当AI能批量生成脸时，脸本身就成了可买卖的资产。流量在哪里，生意就在哪里，这个逻辑固然没错，但方桃子的走红更多源于公众对新生事物的好奇。对于一个虚拟的、不存在的角色，观众靠情感维系产生的下单信任能持续多久？目前尚无定论。
AI既是暴富的风口，也藏着无情的镰刀。风口里赚钱的机会确实很多，但最不缺的便是镰刀。方桃子的成功固然诱人，25.8万元的带货费用也让许多商家坚信AI是大势所趋。然而，距离他们最近的数字人直播，却充满了陷阱。市面上充斥着从9.9元到200元/月不等的数字人服务，宣传语多为“0基础上手”、“躺赚”，但许多商家投入真金白银后，往往一天连奶茶钱都赚不到，甚至联系不上服务商。商家需要警惕以下三大典型陷阱：一是轻信“躺赚”话术，交了加盟费就被拉黑。许多招商公司宣称独家代理、全自动直播，实则提供的是几百元的通用模板和滞销品货源；二是完全放任AI自动直播，导致封号限流。抖音集团副总裁李亮已明确表示，平台严禁完全由AI驱动的无人直播。画面重复、无互动、固定循环话术极易被判定违规；三是选错品类硬上数字人，导致退货率飙升。珠宝、服装定制、生鲜等需要展示细节和个性化建议的产品，数字人很难打动消费者。京东研究院报告显示，一旦消费者被告知直播间是AI，购买意愿会下降23%。
AI主播难破信任关，法律风险不容忽视。作为一个实际不存在的虚拟人，AI带货天然面临信任危机。方桃子接到的第一条美瞳广告就遭遇了翻车。她在口播中称“戴了一天都很舒服”，评论区却直指“AI连眼睛都没有怎么试戴”。这不仅讽刺了美瞳广告的荒诞，更暴露了AI主播的核心痛点：消费者信不信你？更棘手的是法律风险。方桃子带货的美瞳属于第三类医疗器械，《广告法》明确规定不得利用广告代言人作推荐。AI无法真实佩戴、虚构体验涉嫌虚假宣传。这种形象与产品的脱节，导致消费者收到货后产生落差，退货率急剧上升。
正确的路径：人机协同，降本增效。AI主播的风口还能追吗？当然可以，但玩法需要改变。有人把数字人用成了赔钱货，也有人将其转化为增效工具。正确的策略是“人机轮班”：白天由真人主播坐镇，负责讲款、比价、处理售后，把控信任环节；深夜客流稀少时，交由数字人循环讲解、维持曝光，并自动剪辑片段分发。例如OPPO制定了清晰的“人机轮班”方案：常规时段9点至24点真人值守，零点至次日早8点交由数字人。这种组合拳不仅覆盖了所有直播时段，还降低了人力成本。据淘宝直播测算，稳定运营数字人直播间每月可节约综合开支约5万元。因此，商家不应抛弃真人主播，也不应完全否定数字人，而应将其挪至辅助位，将省下的人力和精力投入到选品和售后中，这才是中小商家在技术浪潮中真正能抓住的机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