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一名支持开源的 AI 工程师，正在参加 Anthropic 的文化面试。只要过了这一关，等待你的可能就是百万美元级的薪酬、充足的算力和参与最前沿的模型开发。面试官提到了「开源模型」，你心里暗自窃喜，因为自己早就提前做好了准备。除了背诵出「开源 = 安全风险」的口诀，你甚至提前清理了社交账号里支持开源的帖子，免得过去的发言影响面试结果。难道有什么比拿到这份工作更重要吗？最终，你顺利通过面试。这是一位网友分享的故事，听起来颇具讽刺意味：一边开出百万美元抢人，一边担心人才为钱而来；一边希望在文化面试里，找到认同公司理念的人，一边又很难判断，这样的「认同」是真心话还是提前准备的「标准答案」。
据 Axios 报道，这样的「忠诚难题」正在困扰着越来越多的前沿公司。Anthropic CEO 达里奥担忧，公司新招来的人才更多是冲着钱，而非 Anthropic 的使命。
百万美元的入场券
这些前沿公司的人才价格确实惊人。Anthropic 官网的一则招聘信息显示，其 Performance Engineer 岗位的年薪范围为 28 万至 85 万美元。这里的数字尚未计算股权和奖金。据统计，在过去 24 个月美国软件工程师薪酬数据中，Anthropic 的软件工程师 L1 总薪酬中位数约为 37.5 万美元；到了 L4，数字已经达到约 130 万美元。其中，L4 工程师的基本工资约为 40.5 万美元，股权和奖金达到 90 万美元，占总薪酬近七成。OpenAI、Google、Meta 及一批资金充足的 AI 创业公司，都在争夺同一小群顶尖研究人员，Anthropic 很难退出这场薪酬竞赛。
招进来了，能留住吗？
人的主观认同不会因为一纸合同就消失，人的选择也不会在入职那一刻就停止。百万美元级薪酬可以把人招进来，却无法保证他们一直留下。最近，翁荔离开 Thinking Machines，重回 OpenAI。她也成为 Thinking Machines 一年内离开的第四位联合创始人。类似的故事还在其他顶尖团队上演：Transformer 论文作者之一 Noam Shazeer 离开 Google，加入 OpenAI；诺贝尔化学奖得主 John Jumper 也从 Google 转向 Anthropic。Meta 曾重金组建超级智能团队，从其他实验室挖来大批研究人员，其中一些人却很快再次离开，转投 OpenAI。就连以「安全超级智能」为唯一目标的 SSI，也没能留住自己的 CEO，后者最终加入了 Meta。在这一轮人才战中，录用通知已经很难算作胜利。公司花费重金把人招进来，紧接着还要思考，怎样阻止他们走向下一家公司。百万美元可以买下一次入职，但买不下一份长期承诺。
真的只图钱吗？
把人才流动全部归结为「只图钱」，可能低估了这场竞争的复杂程度。据 Axios 报道，除了薪酬，顶尖研究人员还非常看重能够获得多少计算资源、可以在实际开发中拥有多大影响力，以及能否自由探索自己认同的技术路线。对这些研究员而言，选择一家公司，意味着选择接下来几年能够使用的 GPU、共同工作的团队，以及一条可能决定前沿模型走向的技术路线。钱当然重要，但前沿 AI 公司的工作本身，还混合了行业地位、技术分歧和改变世界的愿望。这让 Anthropic 的担忧显得格外微妙。为了与 OpenAI、Google 和 Meta 竞争，公司必须提供足够高的薪酬；当候选人真的被高薪吸引，又开始担心对方缺少使命感。但说到底，这是双向选择。公司担心员工只为薪酬而来，员工也有理由反过来担心：一家公司除了高薪，是否还能提供充足的算力、优秀的团队、研究自由，以及真正参与技术决策的空间？公司不能一边用钱吸引人才，一边责怪他们看重钱。与其不断向员工要「忠诚」，不如先证明自己在薪酬之外，还有什么值得他们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