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4月,马斯克在X平台上大胆预测,机器人将在几年内超越优秀的人类外科医生,并在五年内超越最顶尖的外科医生。许多人将其视为科技大佬的又一次豪言壮语,但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的科研团队却决定将这一预测付诸实践,认真验证其可行性。
一年多后的2026年7月,国际顶级期刊《Nature》刊登了一篇突破性论文,记录了该团队利用宇树科技G1人形机器人,在两头活体猪身上完成腹腔镜胆囊切除手术的过程。这是全球首次,人类使用通用人形机器人在活体动物身上完成标准腹腔镜手术的主要操作。论文第一作者兼通讯作者、加州大学圣地亚哥分校博士生梁泽楷坦言,正是马斯克的那条推文,成为了团队将现有研究推向手术场景的直接契机。
论文发表后迅速引发广泛关注。G1人形机器人起售价不到两万美元,且占地面积小,而主流的达芬奇手术系统售价早已超过百万美元,且体积庞大。这种对比极大地拓展了人们对“机器人医生”的想象:在偏远地区、沙漠高原、战场乃至太空,一台人形机器人或许能解决远程医疗的难题。
然而,回到论文本身,这更像是一次可行性验证。手术过程中,机器人仍需医生进行远程操控,术中多次因校准而暂停,机器人身上还绑着预防性的安全带。参与手术的医生对系统的临床成熟度打分中位数仅为2.5分满分5分。尽管如此,这次手术证明了人形机器人作为通用平台,已经触及了精密医疗操作的门槛,其部分能力与方法具有可迁移性。未来能否顺利发展,仍取决于本体能力的边界以及具身智能产业的整体速度。
梁泽楷表示,团队此前一直在研究手术机器人,深知现有手术室和工作流都是围绕人体设计的。与其停留在争论中,不如用结果说话。实验中,硬件改动极少,仅增加了手部接口,工作重心在于底层系统设计,通过软件将医生动作转化为机器指令。
关键在于,团队没有开发专用器械,而是直接使用为人类外科医生设计的腕式腹腔镜器械,手术环境也是标准手术室。这种“通用本体+任务适配”的思路,与达芬奇等专用设备的“高度专用化”思路形成鲜明对比。这次实验首次证明,后一种思路已经能够走到活体实验这一步。尽管目前尚未对临床医疗产生整体性冲击,但它揭示了手术机器人领域也可以严肃探讨“通用性”。
未来的挑战在于本体。G1身高1.3米,臂展450毫米,而成人臂展通常在1.6至1.8米,这导致机器人移动到极限时无法延伸,医生难以感知,从而出现胆汁外溢和肝床出血等意外。此外,机器人操作精度仍有提升空间,直线误差约1.3毫米,曲线误差达10.4毫米。无菌处理也是一大难题,目前只能靠给机器人套无菌手套,这需要医疗行业制定标准。
全球医护人员短缺是机器人进场的动力之一。专用手术机器人也在向小型化、低成本发展,如强生的Ottava系统。人形机器人的价值在于,同一个身体可以跨过原本分离的任务,在医疗场景中分担搬运、持镜、牵拉等基础工作。
梁泽楷认为,现阶段让机器人完成所有任务不现实,更现实的方式是共用本体和底层系统,为不同任务配置软件模型。虽然G1成本较低,但加上医疗认证、灭菌等细节后,最终成本难以预估。然而,如果一套系统能在不同任务间分担成本,通用平台的“性价比”优势将显现。
针对马斯克“五年内超越顶尖外科医生”的预测,梁泽楷并不认同。他认为自主手术涉及解剖结构识别、意外处理和责任划分,目前更现实的应用仍是院内辅助工作。
这次实验并非宣告机器人外科医生的诞生,而是将手术纳入了通用人形机器人的任务范围。它留下的不仅是改造后的机器人,更是手术器械控制、遥操作和医院工作流适配的一套方法。当拥有更合适尺寸、更精确电机和更稳定控制的下一代本体出现时,这些方法将有望迁移并发挥更大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