递归自我改进这一概念正迅速在业界与学界升温。尽管关于其定义和标准尚未完全统一,但这一聚焦于AI自我演进的议题已快速进入落地阶段。近半年来,OpenAI、Anthropic、Google DeepMind等前沿实验室及初创公司频频提及相关进展。特别是9月中旬以来,Anthropic和OpenAI数次预警RSI的失控风险,甚至呼吁放缓研发进度,试图为安全保障争取时间。
在国内,RSI的技术演进与判断也日益走向台前。智谱AI创始人兼首席科学家唐杰于9月17日披露了公司首个RSI方向的工程化实践,并将下一代“完全自训练”模型GLM-6.0的核心技术定位类比为RSI;小米则在9月22日发布MiMo-V2.6系列模型,称其为“探索RSI的关键一步”;阿里巴巴集团CEO吴泳铭在云栖大会上表示,通往超级人工智能的具体技术路径就是RSI,并透露Qwen团队已取得一定进展。
尽管相关讨论引发的观感不一,但资本市场的反馈相对积极。对“减速”的焦虑短暂导致波动后即被抛诸脑后,RSI叙事迅速被推向前台。加之Meta发布消费级个人AI代理Muse等爆点事件,美股科技板块明显回暖。资本市场的热度进一步推高了RSI的讨论度。
一位国内Vibe Coding领域初创公司CTO指出,近期虽有多位不同领域的朋友咨询RSI,但很多理解仍“过于科幻”。在他看来,将RSI理解为模型能无间隔、利用一切时间来提升自己、完成进化显得不切实际。目前大模型不存在“在线实时学习能力”,训练完权重即固定,这与人类大脑有本质区别。若简单理解为模型自我调整,也并非特别有开创性的新鲜事。例如,模型的迭代仍需研究员定义和发起,AI更多是执行者角色。
Anthropic公布数据显示,旗下模型Claude“主导”的AI研发任务比例已从2月的不到1%提升至8月的约26%。在该公司的AL0至AL5六级自动化标准中,这属于AL4级别,指人类给出高层目标后,AI完成大部分端到端工作,人类负责监督和最终决策。前述CTO认为,只要方向、目标和评估、决策仍由人类负责,AI的改进就被限制在固定线段中。目前的自动化实践主要在代码领域,这是确定性最高也最适配AI的任务。他总体认为,将披露的实践视为现有技术路径的延续更为合适,尽管AI研发规模的扩大可能带来新的技术问题,但技术量变达到质变的奇点目前尚看不清。
从这种理解延伸来看,当AI能胜任“发起”到“决策”的“两头”工作时,才更符合RSI的想象。这涉及算法、训练范式,更涉及组织与流程问题。在2026 ITValue Summit数字价值年会的AI Coding专题闭门会中,多个团队透露,AI编程端到端交付显著提升,Agent已能作为数字员工批量上岗。但他们也达成共识:总体目标、关键判断、最终结果仍由人类负责。
在垂类行业中,AI面临更多隐性知识、隐私数据壁垒,传统程序员需转型为懂业务的技术从业者,近期爆火的FDE(前沿部署工程师)即体现了这一点。目前RSI能让AI接手的“两头”工作多限于实验型任务,如Weco AI团队的AIDE²案例,让AI Agent在8天试验中自我改进代码。但在真实组织层面,AI的“端到端”仍局限在短链路中,是否应授予AI更高权限、如何界定权责、配套监督机制如何更新,这些超越了现有的人机协作范式,在成规模组织中少有探索。
或许,当AI在开发流程中贡献度达到一定量级、落地真实场景达到一定阶段后,才会出现更前沿的AI组织形态,那才是RSI的最强加速器和验证器。当然,也有不少声音认为RSI是“伪概念”,或认为延续当前技术路径不可能出现RSI。一位本地模型初创公司创始人认为,目前的云端大模型及Transformer范式无法形成创造力,只能在人类设定的框架中运行,“路越走越窄”。在RSI概念热度升高之际,关于技术路径、底层架构、组织形态的探索与理论框架也在被重新讨论。在一种关于未来的想象逐渐具象化的过程中,往往会诞生更多意料之外的变革与突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