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12月的一场OpenAI全员会上,屏幕骤然变黑。Dario Amodei带着六名核心成员宣布离职,七人的系统权限被当场撤销,电脑也被公司远程锁死。这场内部风波被起了一个代号——“离婚”。
曾经并肩作战的创业伙伴,为何最终走向“离婚”?裂痕最早萌芽于2017年。当时OpenAI内部有一个名为“Countries”的构想,初衷是建立一个国际联盟共同研发通用人工智能(AGI)。然而,这一构想逐渐变味,演变成了美、中、俄等国竞相出资,出钱多者优先使用。Dario在内部邮件中对此提出警告,认为此举只会加剧军备竞赛,甚至可能与人权暴行挂钩。尽管OpenAI事后回应称从未讨论过“出售AGI”,但随着微软的入局,该计划虽被搁置,但两人之间的第一道裂痕已然产生。
真正让Dario对Altman失去信任的,是微软那十亿美元的投资。Dario要求在合同中明确:若OpenAI日后加入其他更接近AGI的机构,微软不得阻挠。Altman口头应允,却并未写入合同。多年后,Altman对此事矢口否认。信任一旦出现裂痕,此后的小事便成了压垮骆驼的稻草。在GPT-3测试期间,Dario惊讶地发现有一份更长的已批准客户名单竟不在自己知情范围内。2020年,Altman曾想邀请Kanye West提前试用GPT-3,负责政策的Jack Clark认为不妥,强行拦下。最终,矛盾爆发在一个具体的条款上:Dario要求其领导的安全团队对新模型发布拥有一票否决权,但OpenAI拒绝了。
离巢之路并不平坦。Dario一度悲观,甚至准备跳槽至DeepMind。同事Jared Kaplan劝他:“既然去哪里都不放心,不如自己开一家。”兄妹俩随即拉起一个秘密Slack群,代号“BATNA”(谈判破裂时的备选方案)。开会时,他们用毛绒玩具作为发言人:一只懒猫Jinji、一只粉色小熊Maura,还有一只叫Beary Bonds的熊,妹妹Daniela则在其中协调。这家新公司最初拟名为“Sparrow Systems”,但因域名被抢注而作罢,最终定名为Anthropic,并于2021年正式成立。
初创时仅计划招50人,到2023年夏天已扩充至160人,两年后更是扩招至数千人。六年过去,当年这七人下注的“赌注”,如今已成为OpenAI最大的竞争对手。2026年5月,Anthropic完成65亿美元融资,投后估值高达9650亿美元,首次反超了OpenAI(当时估值8520亿美元)。营收方面,两家公司咬得很紧:7月底Anthropic年化营收达650亿美元,OpenAI则在400亿美元出头。在企业级大模型支出上,Menlo Ventures的统计显示Anthropic以40%对27%的份额领先;在代码细分市场,Claude Code一度占据约54%的份额。
针锋相对的竞争终于摆上台面。10月7日,OpenAI向全球ChatGPT用户推送了GPT-6,付费版名为GPT-6 Sol,免费版则为GPT-6 Luna。同日,Anthropic发布了Claude Haiku 5.5,输入每百万Token仅需0.10美元,比上一代便宜了约75%。虽然OpenAI手握11亿周活用户和250万家企业客户,底子依然雄厚,但Anthropic已在上市路上狂奔,据悉11月便已启动推介,目标估值比OpenAI更为激进。两家公司的行事风格越来越像,连面临的烦恼也趋于雷同。
2026年2月的印度AI峰会上,莫迪邀请一众AI大佬手拉手合影。Altman与Dario均未伸手,只是勉强碰了一下胳膊肘。“一山不容二虎”这句话,用在他们身上再贴切不过。这场AI博弈远未到发最后一张牌的时候,究竟谁能笑到最后,犹未可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