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人工智能时代，开发者应如何应对技术的快速迭代？亚马逊 CTO Werner Vogels 用二十多年的职业生涯给出了答案。作为 S3、EC2、Lambda 等无数技术架构的幕后推手，他的年度 re:Invent 演讲一直是行业风向标。虽然他宣布将在 2025 年后不再担任 re:Invent 的主舞台演讲人，但他将于今年 10 月 13 日带着对 2026 年最新技术趋势的洞察，现身中国深圳的亚马逊云科技软件企业峰会，并在“创业加速营巅峰路演——通往 re:Invent”环节中，与极客公园创始人张鹏进行一场炉边对话。他的经验，或许正是我们拥抱变化的最佳指南。
2004 年的圣诞季，是亚马逊创立十年来最辉煌的时刻。感恩节后，消费电子首次超越图书成为网站最大品类；假日季最忙的一天，全球订单超过 280 万件，平均每秒处理 32 单。这家曾经靠卖书起家的公司，已显露出商业帝国的轮廓。支撑这个帝国的核心是当时业内最成熟的 Oracle 数据库。然而，12 月 12 日，其中一套系统彻底崩溃了。一个仅在极端规模下才会出现的 Bug，偏偏在圣诞购物季的关键节点爆发，导致数据库停摆整整十二小时。此时，距离 Werner 正式加入亚马逊还不到三个月。随着损失扩大，问题一路捅到 Oracle 高层，工程师和高管紧急赶往西雅图。排查发现，除了 Bug，他们还发现了一个行业盲区：当时业界通常不区分简单访问和复杂关系查询，两者都被挤在同一种数据库中。但亚马逊的业务规模早已超出绝大多数数据库产品的默认边界。大量简单的 Key-Value 读取操作挤占了复杂查询的资源，埋下了隐患。这个发现成为了亚马逊自研数据库的起点。几年后，包括 Werner 在内的九名工程师发表了《Dynamo: Amazon’s Highly Available Key-value Store》论文。这篇论文影响了 Cassandra、Riak 等一代 NoSQL 系统，也成为 DynamoDB 乃至亚马逊云科技的技术前史。它让亚马逊意识到：规模变了，时代变了，过去理所当然的技术前提也会失效。
事实上，在那场宕机发生前的几个月，Werner 对亚马逊的技术栈并不看好。作为康奈尔大学的教授，他在分布式系统研究领域深耕十几年，经常受邀去微软、太阳微系统、DEC 等大型公司咨询。当亚马逊向他发出邀请时，他甚至觉得一家网上书店能有多难。二十多年后回想起来，他仍觉得当时的判断有些可笑。真正入职后，他面对的是一套几乎把分布式系统教材里的每个问题都推向极端的系统。原本在论文和实验中研究的规模，变成了真实的订单、客户和凌晨响起的报警。订单、支付、推荐、供应链、机器学习，以及大量因为业务增长太快而找不到现成商业软件解决的问题接踵而至。贝索斯向他发出邀请前，他特意给图灵奖得主、也是他导师的 Jim Gray 打了电话。Gray 建议他接受这份工作。两年后，Gray 来到西雅图与 Werner 会面，这场对话后来刊登在《ACM Queue》上。当时的亚马逊正处于身份转变的关键期。对内，早期巨大的单体应用被不断拆分，共享数据库和团队依赖变得复杂；对外，后来改写整个软件产业的亚马逊云科技刚刚露出轮廓。Gray 询问组织架构的问题。Werner 给出了著名的回答：“You build it, you run it.” 开发团队不仅要写代码，还要负责运行，容量不足、延迟上升、半夜报警都是他们的责任。随着业务扩大，通用的经验与组件被积累下来。当越来越多的公司开始在互联网搭建产品时，它们仍要从服务器、存储和数据库重新起步。亚马逊与 Werner 想做的，是通过亚马逊云科技改变这个默认起点。
2014 年 11 月，拉斯维加斯 re:Invent 大会，超过一万三千名开发者挤满了酒店和会展中心。S3 发布已经八年，EC2 让计算资源变成弹性资源，数据库、消息、数据处理能力也已成为亚马逊云科技的一部分。对于很多公司来说，做产品的起点已经从“准备多少台服务器”变成了“云上有哪些 building block”。站在舞台中央的 Werner，从一个差点对“网上书店”失去兴趣的学者，变成了云计算时代开发者最熟悉的“教父”。两年两米的身高、牛仔裤、每年不同的乐队 T恤，成了 re:Invent 的固定节目。这一年，他发布了 Lambda。Lambda 的初衷很小：过去，客户想在一个事件（如图片上传到 S3）触发代码运行时，必须提前创建 EC2 实例、部署程序、配置扩缩容，再让服务器等待。Lambda 允许开发者直接提交代码，事件发生时运行，机器扩容、故障替换都由云服务负责。从此，“You build it, you run it” 的边界被拓展。用户不必再关心底层硬件，只需关注业务逻辑。而 CTO 的角色，也伴随着每年的分享和基础设施的演化，成为了一代人的云计算教父。
在科技圈，要说拥抱变化最积极、最善于自我否定的大佬，Werner 必定榜上有名。2021 年 3 月，S3 十五岁生日时，他组织了一场在 Twitch 的“打脸”直播。他请回了当年的核心成员，细数每个产品为什么这么设计，后来又改过什么。故事中提到了 Netflix。2008 年的一次严重数据库损坏让 Netflix 连续三天无法寄送 DVD，直接推动了它基于亚马逊云科技重构系统。到 2016 年，Netflix 关闭了所有数据中心。2014 年，S3 被称为数仓的“source of truth”。但这放大了 S3 早期“最终一致性”的问题。数据写入成功，但读取可能还没看到。对于图片视频没问题，但对于 data pipeline，不完整的数据会导致错误。Netflix 甚至为了弥补这个问题，在 S3 旁边又造了一套系统 s3mper。这种荒诞的现象让 Werner 决定重构 S3。他把一致性模型改掉，GET、PUT、LIST 操作默认提供强一致性，没有额外代价。早在 2016 年，Werner 就总结过：每跨越一两个数量级，就应该重新检查一次架构。过去做对的选择，不代表面对新规模和限制条件时仍然适用。系统的任务不是证明设计者当年是对的，而是解决今天的问题。
2025 年 12 月，Werner 第十四次站上 re:Invent 的闭幕演讲。他告诉观众，这是自己的最后一场 keynote。他不会退休，只是觉得连续十四年站在这里够了，亚马逊有很多年轻工程师，观众应该听到新的声音。同一年夏天，在日内瓦的 AI for Good Global Summit 上，他罕见地没有从产品讲起，而是先提到了失踪十八年的朋友 Jim Gray。2007 年，Gray 驾驶帆船从旧金山驶向法拉隆岛后失踪。他的朋友们调动了当时科技界最强的资源：商业卫星、NASA 飞机、海洋学家，甚至利用亚马逊的 Mechanical Turk 平台。志愿者检查了 56 万组影像，其中一张被判断为“高度可能”是船的残骸。但等飞机赶到时，那里什么也没有。Gray 的失踪，以及 2010 年海地地震后 OpenStreetMap 发挥的巨大作用，让他意识到了“data divide”的存在。有些地方数据太多需要分析，有些地方人得先被数据看见。早在 2018 年，他就开始拍摄纪录片《Now Go Build》，去拜访客户，看看技术如何解决农业、医疗、灾害、教育等现实问题。这不仅是亚马逊的商业理念，更是他对人类命运的关怀。
其实，在进入亚马逊前，Werner 最早工作的地方是荷兰癌症研究所。同事 Frank 曾对他说，他的能力应该去“help people at scale”。这句话似乎写好了他后来的人生。从研究容纳更多机器的分布式系统，到让数据库扛住海量订单，再到把基础设施做成 API，最后关注人类的命运共同体。Werner 总在拥抱新变化，很少需要为过去的自己辩护。他这一代基础设施工程师熟悉的，不是守住一个答案，而是判断一个曾经正确的答案，什么时候开始妨碍后来的人。二十多年前，工程师们彻夜为数据库宕机、扩容而工作。二十多年后，年轻开发者想做一个产品，已经不需要从采购服务器、规划磁盘开始。那些曾经必须由工程团队解决的问题，已经退进了 API 后面。当然，他们还会遇到新的问题，但 Werner 他们带来的，不只是一代基础设施，更是一代人如何拥抱变化的经验与信念。
一个好消息是，今年 10 月，带着对 2026 年最新技术趋势的洞察，一代技术教父 Werner 将来到中国！10 月 13 日，他将在深圳举办的亚马逊云科技软件企业峰会期间，出席“创业加速营巅峰路演——通往 re:Invent”现场，围观精选 AI Native Startup 的现场路演，角逐 re:Invent 全球入场券。在与极客公园创始人张鹏的炉边对话之外，他还将提供与开发者们面对面交流的机会。无论你是对 AI 时代的程序员转型感到焦虑，还是关心如何借助云的力量加速创业，他的经验都将给你带来启发。此外，活动现场还有 600+ 全球软件业务与技术领袖、100 家全球软件卖家展示，主办方还将提供 1 对 1 精准买卖双方对接，帮助创业者把创业路上最需要的资源一网打尽。当前，活动已正式开启招募，感兴趣的朋友欢迎报名参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