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伟达2027FY 第二季财报如约而至,情况一如既往大好。营收962亿美元,同比增长106%、环比增长18%;数据中心890亿,同比增长117%。
营收比华尔街一致预期高出约4.5%,EPS 高出约6%。
不愧是英伟达,连续暴涨了一年多还是停不下来。
财报公布瞬间盘后一度跌约3%,当天常规交易英伟达收跌1.59%,报209.66美元,总市值5.07万亿美元。
虽然随后电话会中股价反弹至约217.5美元,盘后最高冲到约219美元,较常规收盘价涨幅一度超过4.5%,最高接近5%。
但是财报前英伟达已连跌7个交易日,累计跌7.47%,8月24日单日市值蒸发约1510亿美元,7天一共蒸发4100亿美元。
不禁要问了,这是什么情况?明明收入超过预期,Q3指引中值约1080亿,也超过市场预期的约1037亿,英伟达凭啥还在跌?
01、这962亿是怎么来的
如今的英伟达已经从多点开花,变成了一家“单引擎”公司。数据中心890亿,占全部营收的92.5%;其余所有业务,包括游戏、专业可视化、汽车、OEM,加起来只有大约72亿。
而且从本财季起,英伟达干脆不再单独披露这些板块的营收,把它们统一在一起汇报,称之为“边缘计算”。
数据中心的890亿,同比+117%,看起来吓人,但同比基数本身偏低,只有391亿。
另一方面,环比增速逐渐放缓,391亿、411亿、512亿、623亿、752亿、890亿,环比增速分别是5%、25%、22%、21%、18%。
再把890亿拆成两块:超大规模客户(头部云厂商)487亿,比市场预期的435亿高出约52亿;AI 云、工业与企业客户(ACIE)403亿,反而比预期的419.6亿少了约17亿。也就是说,这个季度营收的超预期,几乎全部由那五六家头部AI和云厂商贡献。
结构里还有一个容易漏掉的高光,数据中心网络业务同比增长138%。
AI集群规模越大,每块GPU周围要配套的网络、光互联、存储就越多,卖一台“算力整机”就顺带多卖一堆周边。
英伟达CFO科莱特·克雷斯表示,数据中心890亿的创纪录收入的核心原因在于“Blackwell Ultra基础设施的爬坡放量”,本季这款旗舰产品正式完成从爬坡到放量的切换,成为英伟达的主力产品,也是英伟达历史上爬坡最快的产品线。
黄仁勋6月1日在GTC曾表示,Vera Rubin即将全面量产,而科莱特在财报中确认,“Vera Rubin已全面量产,正是为这一刻而造”,7月起首批系统已开始向谷歌云、微软 Azure、甲骨文以及亚马逊、Meta 交付。
和以往的英伟达GPU产品不同,Vera Rubin是一整台机架的“AI超级计算机”,一个NVL72机架集成72颗Rubin GPU和36颗Vera CPU,配上新一代互联与光模块。
根据英伟达官方给出的数据,Vera Rubin每兆瓦token吞吐是上一代的10倍。
对英伟达来说,毫无疑问,多挣一份钱,可是对于客户来说就有点头疼了。不换Vera Rubin吧,它的单位算力成本就比别人高一个量级。
英伟达在8月24日放出的实测数据显示,跑SemiAnalysis AgentX真实编码会话,Vera Rubin每兆瓦吞吐比GB300高到30倍、每百万token成本低35倍。
虽然后来SemiAnalysis进行了独立复测,表示实际数据并不是很均匀,但并没有否认英伟达官方实测的数据。
SemiAnalysis表示,在每秒每用户约150 token的交互点上正好10倍,低速段只差3倍,交互要求越陡、差距越大。
电是硬约束,每兆瓦token决定了一家云厂商的利润天花板,同样一座机房,换Rubin以后成本必然大幅降低。
黄仁勋此前更是放话,说“每一家前沿模型公司都会第 一时间上Vera Rubin,这一点连Blackwell当年都没做到”。
可如果客户要想换上Vera Rubin,正如前面提到的,它是一台完整的电脑,换上它就意味着过去的数据中心设计全都要推翻,得给它腾位置。
摩根士丹利预计Vera Rubin在FY27第三财季就贡献约90亿美元收入,在GPU收入中的占比从当季的12%增长到第四财季的40%以上,杰富瑞则预计年底前出货超1.3万个Vera Rubin。
英伟达预计FY27仅Vera CPU一项就有约200亿美元收入,目前亚马逊AWS已经下单,一部分与Vera Rubin集成、一部分Vera CPU独立部署。
单价方面,由于这是一个纯粹的卖方市场,完全由黄仁勋说了算,因此英伟达把服务器整机价格上调超15%(2027年初生效)。
黄仁勋在电话会上说“AI到了拐点,算力就是收入,需求在加速”。
“一年前还是一个实验室在单独撑基建,今天多家前沿实验室并行、创业公司扎堆、开源生态生长、物理AI开始上线。”
黄仁勋认为,训练是一次性资本开支,推理是永续运营消耗,Agent每跑一个任务都在烧token,GPU就从“买一次用几年”变成“越用越离不开”。
02、再说坏话:用报表内部矛盾挑毛病
华尔街对英伟达的判断,浓缩成一句话:“beat is a fail,blowout is base case”。(仅仅做到超预期,已经算失败,交出炸裂爆单财报,才是市场的基准预期。)
2026年2月发布2026FY Q4财报时,科莱特当时就表示:“从2027FY Q1起,我们将把股权激励费用计入非GAAP财务指标。”
结果就是本季非GAAP EPS是2.22美元,反而低于GAAP EPS的2.46美元。
GAAP是“报表利润”,按会计规则算、上市公司必须披露;非GAAP是“调整后利润”,公司自己按自己的规则,稍微给财务数字化化妆、美美容,历来是科技公司让数字显得更好看的工具。
按会计规则,股权激励也是成本,必须从利润里扣。以往英伟达算“调整后利润”时,会把股权激励剔除掉,理由是“没掏真金白银”。所以它的非GAAP数字,历来比GAAP好看。
但这里有个问题,Q1的时候,英伟达的非GAAP EPS为1.87美元,GAAP EPS为2.39美元。虽然同样是非GAAP比GAAP低,但是两者相差非常大。
这其中的原因在于,Q1的股权投资净收益高达159亿美元,把GAAP顶上去一大截,GAAP与非GAAP的EPS差了约28%;Q2这笔收益缩到约78亿美元,差距就收窄到约11%。
换句话说,GAAP数字里混着“股票市值波动”,跟GPU主业没关系,大多是账面浮盈。
另外一点,在毛利率方面,本季为75%,下季指引掉到了73.5%–74.5%,同时英伟达预计,毛利率在2027FY Q4掉到71%–72%。
结合前面的涨价15%就会发现,黄仁勋这回是真的心累了。
毛利率指引下降的核心原因是内存涨价,说明这轮AI的利润大头,正在流向三星、SK海力士、美光这些内存厂。
2026年上半年,DRAM合约价累计涨超340%、NAND涨超320%,光Q1一个季度DRAM合约价就环比暴涨90%。三星、SK 海力士、美光三家Q2的毛利率普遍将近80%,比英伟达的75%高出一截。
三星和SK 海力士把2026年交付的内存颗粒抬价约20%,事实上现在正值内存颗粒新品上市,上一代不降反增,只能说行业现在产能完全跟不上需求。
前文提到的Vera Rubin所使用的正是新内存,单颗成本据估算接近上一代内存产品的两倍,机构已预判2027年相关内存的合约价还要再涨50%以上。
然后就是现金流,这是现在纳斯达克的老大难。谷歌2026年Q2自由现金流首次转负,这是2004年上市以来的头一遭;亚马逊也是如此,TTM自由现金流约-76亿,光Q2资本开支就飙到540亿;还有Meta,自由现金流同比下降90%。
即便是英伟达也在劫难逃。本季自由现金流213亿美元,只占营收的22%。而上一季度为485亿,近乎腰斩。
原因也没什么新鲜的。供应链承诺从1190亿增加到了2790亿,新增的1600亿几乎全是买内存的长约;下游又要给客户垫账期,本季应收账款一口气增加223亿,先发货、再收钱,等于变相替客户融资;中间再压上自家库存、预付款,资本开支还上调到了380亿—420亿美元。
也难怪资本市场不看好英伟达。
03、如何保值5万亿?
不过这个季度黄仁勋的身份发生了转变,以前他是卖货的,现在他是发债的。
8月10日,黄仁勋官宣,拉来阿波罗、贝莱德、黑石、博枫、高盛、KKR六大全球资管,成立一批AI算力基建融资平台,要撬动超过5000亿美元的第三方资本,“安利”大规模云厂商、前沿AI实验室和企业建数据中心,来买英伟达的硬件设备。
六家机构各自独立承销、各管各的平台,英伟达的角色是把客户介绍进门。借款方是一个专门的壳公司(SPV),把数据中心、设备连同客户合同一起装进去,和母公司的资产负债表隔离,客户要先把未来几年的算力包销合同签给贷款人,再按工程进度分批提款。
这就跟美团骑手租电摩送外卖、滴滴司机租车跑滴滴是同一个逻辑。
今年3月底,CoreWeave就拿到了这么一单合同作为整个“token贷”的范例,也就让它成为史上第 一笔拿到投资级的GPU抵押融资。
这笔合同是85亿美元的“延迟提取定期贷款”(DDTL 4.0),借款主体是专门设立的子公司,把GPU服务器、合同,连同数据中心租约一起押进去。
这笔合同看似“荒诞”,然而穆迪给出的评级是A3、DBRS则给出 A(low)。不过结构上是“无权追索”,母公司不兜底,只对恶意违约这类“坏事”负责,风险被关在SPV里。
提款按资本开支进度分批走,可一直提到2027年6月,2032年3月到期,浮动档利率SOFR+2.25%、固定档约5.9%。
这笔合同的核心目的是让客户能用更少的钱买到GPU,因此英伟达能卖出更多的GPU。
英伟达自己也下场托底,为单个项目提供最高约25%的残值支持,硬件折旧比融资假设更快时,差额由英伟达来补,而且CoreWeave卖不掉的剩余算力也由英伟达买走。
这是历史上第 一次,token被华尔街当成“可投资的基础设施资产”,也就是说,算力也可以被像是商业地产、公路那样,拿去做抵押借钱。贝莱德掌门芬克表示,这是“金融工程的下一个未来”,像1970年代催生抵押贷款证券化一样。
除了放贷,财报前几天的8月22日,英伟达以60亿美元的价格,收购了AI编程公司Poolside。
具体情况是,英伟达按120亿美元投前估值投了10亿,付60亿买下其模型开发系统Model Factory的非独占授权,再把109名核心工程师收编进自己的Nemotron大模型项目。
这已是英伟达第三次用这招了,之前对Groq、Enfabrica也都是如此,不收购、不触发反垄断,但是技术和人才都在英伟达这里。
有喜,自然就有忧。就在财报前一天,OpenAI在Hot Chips大会首秀自研推理芯片Jalapeño(墨西哥辣椒),奥特曼当天就在X 发帖:“我们造了块芯片,而且它很快”。
SemiAnalysis的InferenceX基准显示,它每千瓦电力的吞吐、每位用户每秒的token量都超过了英伟达的Blackwell。OpenAI硬件负责人理查德说“同样的电,能接更多活,回话还更快”。
OpenAI表示,Jalapeño今年底将小批量部署、2027年才放量,训练和推理暂时还会继续用英伟达。
面对这样的拆台黄仁勋也不无办法。
英伟达研究团队拿出了AVO(Agentic Variation Operators,智能体变异算子),这是英伟达研发的通用型长周期自主Agent架构,说白了,这就是一套围绕大模型构建的Agent Harness执行框架。
持久记忆、监督器、工具调用,让AI能连续数天自主干活。
它集成持久化记忆、分层监督机制与全链路工具调用能力,核心解决长周期多步骤任务中智能体易跑偏、陷入死循环的问题,可自主迭代试错、根据反馈持续优化。
AVO最早应用于GPU内核优化,能连续7天无人干预完成搜索迭代,生成的注意力内核性能超过cuDNN约3.5%。
2026年8月在史上最难为Agent的ARC-AGI-3基准公共集上拿下100% RHAE满分,通关全部183个关卡,而同款基础模型Claude Opus 5单独测试仅得约 30%。
英伟达这么做其实还有个目的。既然纯靠硬件到不了5万亿的市值,那就把宝押在软件上,在芯片之外,又造出一条“软件”的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