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狮财经8月26日讯，在美国，“大到不能倒”或许不再是银行的专属名词。过去几年，一场历史性的人工智能建设狂潮已深深融入美国社会的方方面面——从驱动股市屡创新高，到推高民众的公用事业账单，再到拉升美国国债收益率，无处不及。批评人士警告称，人工智能领域的暗处可能正隐藏着下一个“雷曼兄弟”时刻；因电影《大空头》闻名的知名投资人迈克尔·伯里也在8月预测，股市可能会遭遇一场1987年“黑色星期一”式的崩盘。而一旦AI超大规模巨头企业的融资条件严重恶化，部分华尔街投资者与分析师甚至预计，政府终将出面兜底。
“人工智能革命绝不会就此谢幕，即便它面临重重挑战，”Hennion & Walsh Asset Management董事总经理James Pruskowski指出，“这场变革犹如当年修建美国州际公路系统，它已经庞大到不能倒了。” 早在20世纪50年代，美国便通过立法为扩大州际公路网注入巨额资金，不仅极大提升了生产力、居民收入与贸易往来，还彻底打破了偏远地区的交通瓶颈。然而，至今为止的人工智能建设，资金主要由少数几家科技巨头自筹。自去年秋天以来，这些公司一边迅速烧光手头充沛的现金，一边掀起了一场发行人工智能相关债券的潮涌。到了今夏，该行业不得不进一步面临融资成本飙升的严峻挑战——长期美国国债收益率一举触及二十年高点；与此同时，在11月中期选举临近之际，社区居民对新建数据中心的反弹声浪也日益高涨。即便如此，这场借贷狂潮在未来几年内依然势不可挡。据预测，到2027年，各大AI巨头在人工智能领域的资本支出将再砸1万亿美元，且在2030年之前每年都将维持这一惊人规模。
为了证明如此巨额的资本支出物有所值，BCA Research首席经济学家Peter Berezin的最新分析指出，甲骨文、Meta、Alphabet、亚马逊和微软等超大规模云计算巨头，必须维持30%至50%的高利润率，并创造约4.31万亿至7.18万亿美元的年营收。若再将新云服务商和中国的人工智能企业纳入考量，所需的年收入将增至约10万亿美元。“要兑现这些业绩预期，科技巨头们需要榨取出前所未有的新收入空间，”Berezin在报告中写道，“这恐怕是一项极其艰巨的挑战。”
谁持有与AI相关的债务？与美国国债拍卖的逻辑一致，为人工智能建设融资的企业，同样极度依赖投资者持续“买单”其发行的债券。正因如此，规模达12万亿美元的美国投资级企业债市场，不仅成了这场建设潮最关键的资金血库，也汇集了庞大的买家群体——美银全球的数据显示，这些买家主要由海外投资者、共同基金、ETF、人寿保险公司及养老基金组成。值得一提的是，尽管今年一系列规模达数百亿美元的AI相关巨额债券发行带来了压力，但美国投资级企业债的利差相比无风险国债利率仍仅高出近80个基点，依然盘踞在历史低位附近。
美联储在疫情期间设立的、目前已处于休眠状态的纾困机制，似乎仍在发挥作用。由Yuri Seliger领导的美银全球团队在8月14日的一份客户报告中写道：“通过‘限制下行空间’，美联储已永久性地降低了投资级企业信用的风险溢价。”该团队在报告中指出：“这些纾困机制仍留在美联储的工具箱中，必要时可重新启动。” 不过，景顺北美投资级信用业务主管Matt Brill表示，现在谈论任何信用市场的“安全网”还为时过早。信用市场运行顺畅，大量供应已被消化，而主要的AI发行方仍然是“拥有极其稳健资产负债表的精英企业”。“但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大到不会倒的，”Brill表示，“企业仍将面临各种风险。”
过去十年间，债券投资组合中的科技类债券已从稀缺状态转变为突然泛滥。预计在通常交易繁忙的9月份，科技巨头及其他美国大型企业将再发行2000亿美元的高评级公司债券——这将使美银全球预计今年高评级债券新发行规模达到创纪录的2.1万亿美元。今年长期企业债的密集供给，被普遍视为诱发规模达31万亿美元的美国国债市场在今夏遭到抛售的核心推手。30年期美债收益率上周飙升至2007年以来的最高水平，而8月初发行的30年期AI新债收益率更是高达近6.4%。通常，企业债需要相较国债支付一定的溢价，以补偿借款人潜在的违约风险。
上周，美国财政部长贝森特出人意料地抛出了一项计划，打算在9月、10月和11月初加大对长期国债的买回力度，试图以此强行压制收益率抬头。当周一被问及财政部是否会采取更多手段稳定美债市场时，贝森特未作进一步展开。此前有消息称，美国财政部可能会动用其TGA账户的资金来支持增加回购，而非通过额外发行短期国库券来筹资。道琼斯市场数据显示，基准的10年期美债收益率在周二回落至4.625%，但仍接近7月下旬创下的4.743%的近一年高点。
“这向我传递了一个明确信号：低利率对本届政府至关重要，”景顺的Brill在评价美国财政部的干预措施时表示。在他看来，这些举动虽不等于直接纾困，但显然属于提供流动性支持的范畴。“其核心诉求昭然若揭——他们誓要赢下这场人工智能军备竞赛。”他补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