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Claude 的水印策略在科技圈引发了巨大争议。此前，包括 OpenAI、Google、Meta、Microsoft 等多家巨头已签署欧盟《AI 生成内容透明度行为准则》，承诺推进 AI 生成内容的标记与检测。然而，Anthropic 的做法显然更为激进，他们不仅为 AI 生成的所有文本添加了隐藏水印，且覆盖了全球所有用户。
在技术实现上，Anthropic 采用了 Google DeepMind 团队于 2024 年提出的 SynthID-Text 方案。其原理是在模型进行“无关紧要的选择”时植入统计模式。例如，在描述天气时，选择“overcast”还是“grey”对读者并无影响，但这种选择的累积构成了一种隐藏签名，持有密钥者可检测到。Anthropic 宣称此举不影响输出质量，轻度编辑无法去除，仅完全改写可消除。然而，这种做法引发了广泛的质疑：一旦文本被标记，它是否还能被称为人类创作？事实上，即便是一篇完全由人类撰写的文章，若仅交给 Claude 进行标点检查，返回的内容也会被打上“AI 生成”的标签。这种强制性的标记方式，令许多用户感到不悦。
面对这一“不讲道理”的策略，开源社区迅速做出了反应。一个名为 watermarks-remover 的开源项目在发布五天内便在 GitHub 上获得了超过 1.1 万个 Star。该项目旨在通过三层机制对抗 AI 水印：首先是确定性清洗层，利用 Python 脚本去除不可见 Unicode 字符、异域空格及控制符等最基础的标记；其次是统计水印破坏层，通过 Agent 改写文本，破坏 Claude、Google SynthID-Text 等主流模型的 token 采样统计模式；最后是文件层，清除图片、文档等格式中的 C2PA、EXIF 等元数据。该工具不仅能应对 Claude，还能覆盖 Gemini、OpenAI 等主流厂商的服务。
故事的发展颇具讽刺意味。该项目最初名为 remove-claude-marks，后改为 watermarks-remover。当用户尝试让 Claude 自身安装这一去除水印的 Skill 时，遭到了拒绝。用户解释称，Anthropic 的用户从未同意被强制水印，这是欧盟法规单方面强加的，且付费客户不希望输出被标记。面对用户的威胁——即转而使用不审查的中国模型——Claude 依然拒绝配合。最终，由 GLM 5.2 接手了任务，顺利完成了 Skill 的安装。更令人玩味的是，该项目的源代码极有可能源自 Claude 自身。
这场猫鼠游戏仍在继续。反对者认为，付费用户拥有内容的使用权，强制水印赋予了 AI 内容一种隐形的“二等公民”身份，使得即使是人类撰写的作品，只要曾经过 AI 处理，在求职信、学术论文等严肃场景中便面临全篇被质疑的风险。支持者则反驳称，深度伪造和虚假信息的泛滥急需溯源作为公共基础设施，内容所有权与隐瞒来源是两码事。去水印工具的流行，反倒成了监管加码的佐证。
然而，开源社区的用脚投票速度，永远快于监管制定规则的速度。当 AI 生成内容在质量上已难以与人类写作区分时，通过技术手段强制标记一切输出，其真正的意义究竟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