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杰克逊霍尔会议召开前夕,美国30年期国债收益率已攀升至5.3%。随后,贝森特突然宣布扩大回购操作,美国财政部自9月9日起将10年至30年期国债的流动性回购规模至少翻倍。市场据此猜测,沃什随后可能会采取鸽派立场,否则扩大回购便失去了意义,无法保住美债价格。于是黄金价格开始上涨。
等到了杰克逊霍尔会议当天,鸽派预期已经发酵了一周,沃什却发表了强硬讲话,强调通胀依然高企,劳动力市场依然稳健。他警告说,如果美联储不能确信通胀正以足够快的速度回落至2%,那么还有“活要干”。这里的“活”指的就是加息。市场听懂了弦外之音,认为沃什的暗示即是加息。这一表态直接推翻了贝森特扩大回购带来的流动性利好,并让市场认为两人政策路径存在分歧,从而维护了沃什和美联储的独立性信誉,树立了其强硬形象。
随后两天,G20会议召开,两人谈笑风生,发言稿内容也惊人相似——核心都是强调通过经济增长来化解债务。这种表现让市场很难相信两人存在实质分歧。周一、周二美债下跌后,周四沃勒突然释放鸽派信号。实际上他一直偏鸽,查看美联储内部立场分布即可发现。市场给予了他极高的舆论关注,但这更多是舆论操作。9月4日,美国8月非农就业人数新增16.2万,远超市场预期的5万多人。数据公布后,美债先跌,股市亦受挫。CME FedWatch显示,9月加息25个基点的概率升至60.4%,较前一天的49.4%大幅攀升。
事实上,这一切的起点是美国罕见地联合日本买入日元(8月事件)。贝森特特意给了记者拍照机会,随后在9月的G20会议上会见日本央行行长植田和男,要求日本加息以支撑日元,防止其抛售美债。关键的时间点是9月9日,美国财政部将10年至30年期国债的流动性回购规模至少翻倍。这意味着在下周CPI数据公布之前,回购资金已准备就绪,明确告知空头:若砸盘,我必接盘。这是一场叙事控制的大师课,节奏把控精准。沃什被塑造成毫不妥协的鹰派,而贝森特则负责维持市场信誉。
网传段子称,美国“三大仙人”各有操作标的:特朗普在布油70-90美元之间做T,贝森特盯着30年期美债收益率(到5.2%就嘴炮),沃什盯着9月加息概率(掉到30%就硬一下,涨到70%就稍微示弱)。三人各玩各的,又相互干扰。沃什其实无需亲自鸽派,总会有人帮他鸽,他的角色是充当“鹰头”,负责把利率预期往上拽;贝森特则负责盯着长债和日元,防止市场真的被勒断。明显加息有剧本,不加息也有剧本。
加息就是鹰派吗?下周马上就CPI了,基本上9月加不加息也清晰了。问题是,即使加息,就是鹰派吗?留给沃什的可选路径并不多。第一种最好的剧本,就是一直不加息、不降息,然后等着PCE慢慢降,因为下半年开始到明年上半年PCE都是慢慢往下的。第二种就是CPI的确高,得加1-2次,明年维持或者找机会降回去,除非的确是真的降不回去。这里面核心都是沃什自己在杰克逊霍尔会议表现出来的一种“有条件加息”的态度,看你更看重“有条件”,还是更看重“加息”。沃什的讲话有两层。摆在明面上的那层很鹰。他说2%的PCE通胀目标是固定目标,过去12个月里,PCE篮子中仍有54%的商品和服务涨价超过3%。在他看来,最近几个读数好一点,还不足以证明通胀趋势已经改了。他还特意讲了货币和金融条件。企业资本开支增长很快,标普500公司的利润同比增幅超过20%,劳动力市场接近充分就业。可他最后留了一个口子。沃什说自己承诺的是纪律,没提前承诺某个决定。这句话很关键。鹰派姿态先把金融条件收紧,真正的利率动作可以晚一点,真要动也可以给市场安抚,毕竟再鹰也没人预期会连续加息。
贝森特负责把长债的水管接好,日元干预才是隐藏线。7月31日,美国和日本罕见地联合买入日元。美国动用了外汇稳定基金里的外币资产,日元一度从接近164反弹到155附近。贝森特后来在给国会的信中解释,失序的日元会引发套利交易强制平仓,冲击全球市场,最后抬高美国家庭和企业的融资成本。这段话把日元和美国利率直接接上了。过去几年,大量资金借低息日元去买美债、美股和各类高收益资产。沃什一旦加息,美元和日元的利差重新拉大,日元可能再弱。弱到一定程度,日本资金就会卖海外资产或被迫减仓,长债收益率跟着抬头。美联储只加25个基点,市场水位却可能掉得更多。8月30日,贝森特在G20会议期间见了植田和男。美国财政部的官方通稿很少见地写明,贝森特支持日本为应对日元明显低估而采取果断的市场和货币政策行动。翻成市场话,华盛顿接受日本托住日元,也接受日本央行在必要时收紧。所以日元这条线很关键,美国现在的数据降息不能随意降,但加息空间也不是随便往上加的,加息前的美债环境要先保持稳定啊,日元是这次美国能不能平稳加息的保险丝,所以给Warsh的政策空间上下都不多,主要靠嘴管理预期。
真加息了怎么办?市场怎么走?加息版本里,沃什加25个基点,把反通胀信誉拿回来。贝森特提前扩大长债回购,压住流动性溢价。美国和日本继续守着日元,避免套利盘连环平仓。短端更紧,长端别乱,股市可以跌一点,但金融系统不能出事,在加息场景里面保持市场不要有太波动就不错,但波动也主要就是在9月。不加息版本里,沃什先用杰克逊霍尔讲话把加息概率推到高位,市场利率和美元已经替美联储干了一部分活。如果9月CPI降温,FOMC维持利率,同时保留后续加息的威胁。贝森特照常回购长债,日元干预划出红线,所有资产都好。两个版本的目标相同,压住通胀预期,也压住长债和日元的尾部风险。沃什管价格信誉,贝森特管国债、美股和国际资金流不出大问题,这个分工本来就是制度职责的一部分,只是加息场景里面市场压力会阶段大点,但没啥流动性问题也就还好。
不同加息场景会怎样传导到各类资产?对美股来说,加息最容易受伤的还是久期长、利润远、估值贵的公司。一次25个基点并不会把盈利打下来多少,却会提高折现率。房地产和耐用品消费更直接,按揭、车贷、信用卡都贵一点,需求会慢慢降温。加息真正要压的,就是这部分还没冷下来的需求,现金流好的大公司可能更多就是当回调。而对黄金、大饼、港A资产,别简单照搬美股反应,这些对美元流动性和外资仓位更敏感,短期波动放大,短期加息还是要压制些走势,但中期来说人民币资产内部大概率还是在高股息、资源品和AI之间的轮动,跌了反而是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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