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xel 11系列发布在即。谷歌已确认将于当地时间8月12日在纽约举行新一届Made by Google发布会。据目前消息,Pixel 11、Pixel 11 Pro、Pixel 11 Pro XL以及折叠屏Pixel 11 Pro Fold预计将一同亮相。
除了手机,谷歌手中还掌握着Android、Chrome、Pixel Watch、耳机以及智能家居设备。今年5月,谷歌又公布了围绕Gemini Intelligence设计的新一代AI笔记本Googlebook,首批产品预计于今年秋季推出。从手机、电脑到浏览器、可穿戴设备,谷歌原本就拥有一套覆盖工作与生活的软硬件生态。与此同时,OpenAI也在从零开始补齐硬件这一环。
2025年,OpenAI将Jony Ive创办的硬件公司io并入麾下,正式推进AI设备计划。如今,其首款产品的形态已初步浮出水面:据彭博社报道,OpenAI正在开发一台便携式、无屏幕的智能音箱,希望它能感知家庭环境、主动提供帮助,并成为一种更接近“类人AI伴侣”的长期存在——这类似于我们熟悉的“小爱同学”的GPT升级版。
一家原本就拥有硬件生态,另一家则准备从零制造新的终端。背景不同的两家巨头,都将目光投向了AI时代的下一个入口。在“三巨头”中,Anthropic显得格外安静。它没有推出Claude手机,没有智能眼镜,也没有公开展示一款准备改变人机交互方式的新设备。即使Claude已成为重要的基础模型之一,Anthropic最核心的产品依然运行在别人制造的电脑、浏览器和云平台上。当越来越多的AI公司开始争夺用户与AI相遇的终端时,Anthropic押注的可能是另一种未来:AI时代真正值得控制的,未必是用户身边的那台设备,而是基础模型本身,以及让模型真正进入工作的工具。
谷歌和OpenAI都在造硬件,但出发点截然不同。对谷歌而言,硬件是它原本就握在手里的一张牌。搜索、Chrome、Android、Workspace、Cloud构成了谷歌的互联网帝国;而Pixel手机、手表、耳机、智能家居,以及即将推出的Googlebook,则让这套生态延伸到了用户身边的设备。
今年5月公布的Googlebook尤为典型。AI正在重新推高生产力硬件的价值。随着AI Agent的发展,电脑需要更强的本地性能、更深的系统权限和更顺畅的跨应用协作,才能让AI更好地接入用户的日常工作。谷歌要做的,是将原本围绕互联网建立的产品体系,重新改造成一套围绕AI运行的生态。这是一场老牌科技公司的AI转型。优势在于它拥有足够多的牌,模型可以直接进入手机、电脑、浏览器、邮箱、办公软件和云服务。但难处也在于此:每一张旧牌背后,都连着一套成熟的产品逻辑、收入结构和用户习惯。同为老牌科技公司,苹果也面临同样的问题。它拥有手机、电脑、操作系统和庞大的高价值用户,理论上掌握了AI时代最难获得的分发入口,但在基础模型这一层,苹果迟迟没有补上足够有竞争力的能力,最终选择向谷歌借力,下一代Apple基础模型将基于Gemini模型构建。苹果手中最强的资产也因此暴露出一块明显的空缺:终端、系统和用户都准备好了,真正能够驱动下一代交互的智能层,却需要从外部补上。Meta则更像一个转型失序的样本,它在硬件上四处留情(Quest、Ray-Ban眼镜、Orion等),却始终没有汇成一条足以重新定义公司的产品主线。
相比之下,作为原生AI公司的OpenAI在硬件上只能从零开始。它从基础模型和ChatGPT出发,没有自己的手机、操作系统或消费电子供应链。ChatGPT虽然拥有庞大的用户,但这些用户依然要通过苹果、谷歌和微软控制的设备去使用,OpenAI掌握了模型和应用,却没有掌握承载它们的终端。因此,OpenAI做硬件最基本的逻辑首先是“补课”。2025年,OpenAI将Jony Ive的团队并入,正式组建设备能力。据彭博社报道,其与Jony Ive团队开发的首款设备可能是一台无屏幕的智能音箱,被设想为能够感知家庭环境的“类人AI伴侣”。此外,分析师郭明錤爆料称,OpenAI正在加速开发一款智能手机,计划最早于2027年开始量产;6月底,OpenAI还预告了与Work Louder合作的Codex硬件。从家庭音箱到智能手机,再到Codex控制器,OpenAI正在同时试探新的设备形态、成熟市场和具体工作场景。
硬件只是OpenAI扩张的一部分。从搜索、浏览器到编程、办公,OpenAI正在从模型不断向外扩展。7月9日,OpenAI开始把分散的产品线统一收回ChatGPT:Codex App并入桌面端,ChatGPT Work将长任务执行能力从编程扩展到文档和演示文稿,Atlas浏览器停止服务,相关能力迁入ChatGPT。这正是媒体此前披露的“桌面Super App”方向:搜索、浏览、编程和通用工作不再保留独立入口,都变成ChatGPT内部的能力模块。OpenAI的扩张之路很像互联网时代超级平台的成长:先获得用户,再占据入口;入口形成后,再把各种活动收进同一个生态。这带有非常强烈的个人烙印。奥特曼在互联网创业体系中成长起来,习惯从一个足够大的终局出发思考还缺什么环节,再逐一补齐。他不仅投资芯片、能源,甚至寻求重塑全球算力供应。因此,OpenAI今天的扩张不只是“多做几款产品”,而是相信如果AI最终会成为基础平台,OpenAI就不能只掌握模型,还需要应用、用户、终端、算力,甚至支撑算力的芯片和能源。
反观Anthropic,它做出了几乎相反的选择。Claude虽然也在增加搜索、设计和办公等能力,但Anthropic没有表现出把它变成无所不包的超级入口的兴趣。它的产品在变多,主线却始终很集中:继续投入基础模型,再把模型送进真实工作场景。这也是它与许多AI应用公司的区别:它不是拿到现成模型再寻找垂直场景,而是Claude Code、Cowork、Claude Science背后都有一个共同前提——基础模型本身必须足够强,能够理解大量上下文、规划多阶段任务、调用外部工具并在出错后继续调整。
Anthropic推出的MCP(模型上下文协议),则为这些模型进入真实工作提供了开放的连接方式。基于MCP,Claude可以通过各种连接器接入代码库、数据库、Google Drive和企业内部系统,读取分散在不同工具里的上下文,并在获得授权后执行操作。Anthropic没有试图把所有数据和软件都收进封闭生态,反而把MCP交给厂商中立的开放治理。它似乎相信,只要模型的硬实力足够,并且拥有进入各种工作环境的通道,Claude不必亲自拥有每一款应用,也能成为工作流里的核心智能层。
Anthropic对真实工作场景的专注,首先表现为对基础模型的持续重投。要在真实工作中发挥作用,模型必须连续做对很多事。写代码、改文件、运行测试、根据报错修正,科研、金融、法律和企业流程也是如此。任何一步出错,都可能让整段工作失去价值。Claude Code和Cowork的价值,并不只来自界面和整合,而是因为Claude本身足以读懂大型代码库,维持长任务状态并在失败后继续寻找问题。在Anthropic,模型和产品并不是一条先研究再交付的流水线,而是同步进行:产品团队提前探索模型可能具备的能力,研究团队则不断提高模型处理真实任务的上限。模型每向前走一步,原本无法成立的功能就可能迅速变成产品;产品进入实际工作后,又会暴露新的失败案例,把问题送回模型。这种紧密的循环让Anthropic一些功能的开发周期从数月缩短到了数天甚至一天。
因此,谷歌和OpenAI大力押注的硬件,在Anthropic的版图里并不重要。它想解决的问题,本就不需要一台Claude手机才能成立。开发者、研究人员和企业员工已经有电脑、手机和浏览器。Anthropic需要做的,不是再制造一台设备,而是让Claude穿过这些已有设备与软件,获得完成任务所需的上下文、工具和权限。换句话说,Anthropic不需要拥有用户手里的终端,也可以进入终端背后的工作。这让Anthropic和OpenAI呈现出了完全不同的气质:OpenAI不断向外扩展边界,试图补齐一家超级平台可能需要的每一个环节;Anthropic则更加专一,每一次扩展都必须服务于同一条主线:让模型更强,让模型更深入地工作。
不做终端,也是一场豪赌。至少在现阶段,这为Anthropic带来了三点明显优势。首先是**专注**。硬件是一门完全不同的生意,需要工业设计、供应链、制造和渠道管理,也会教育用户形成新习惯。对一家仍在基础模型竞赛中的公司来说,每向硬件迈进一步都意味着新的资金投入和管理复杂度。Anthropic没有补齐这些能力,而是把组织注意力留在模型和产品之间,这让它避免了谷歌式的“大厂病”。其次是**跨平台**。只要Claude停留在模型和智能层,它就可以进入Mac、Windows、浏览器和云平台,也可以通过MCP和连接器接入不同公司的数据与工具。企业通常更愿意把AI接入已有流程,而不是更换电脑或操作系统。Anthropic的中立性因此可能成为一种优势。第三是**灵活性**。Anthropic不需要回答用户究竟需不需要一台新设备。它可以等待苹果、谷歌、微软甚至OpenAI完成硬件试验,再让Claude进入其中。无论最终胜出的是手机、眼镜还是耳机,模型都可以成为背后的智能层。
这份专心已经开始得到市场的正面反馈。今年5月,Anthropic完成了一轮650亿美元融资,投后估值达到9650亿美元,超过当时的OpenAI,成为全球估值最高的原生AI公司之一。此外,Anthropic预计将在2026年第二季度首次实现经营利润。当然,任何选择都有代价。路线上的克制让Anthropic能够把更多资源集中在模型和Agent能力上,但也意味着它主动放弃了互联网巨头最看重的东西:终端、分发和用户关系。它所面临的风险也因此变得明显。
最直接的风险是**入口和系统权限始终掌握在别人手里**。Claude运行在苹果、谷歌和微软控制的设备上。平台公司决定它能获得哪些权限、接触哪些数据,也决定用户是否能方便地调用它。如果未来AI体验越来越依赖摄像头、麦克风和系统级操作,单纯停留在应用和云端可能会让Anthropic始终隔着一层。其次是**基础模型可能被平台商品化**。如果苹果、谷歌和微软都掌握终端与系统,它们可以同时接入多个模型,根据价格和任务随时切换。对平台来说,Claude可能只是一个可替换的供应商。Anthropic希望通过模型质量和真实工作能力形成壁垒,但如果基础模型之间的差距逐渐缩小,缺少终端和分发渠道就可能变成明显弱点。
因此,Anthropic的路线不好说是更聪明还是更保守,它更像一场对未来的明确下注:基础模型会继续保持足够大的差异;模型能够通过开放协议进入所有重要环境;企业和专业工作会成为AI最稳定、最有价值的市场;而终端最终不会成为决定胜负的唯一因素。只要这些判断成立,Anthropic就没有必要复制谷歌和OpenAI的路线。只要Claude足够强,并且始终能够进入最重要的工作,它可以不拥有手机,也不拥有浏览器。但如果AI竞争最终重新回到平台逻辑——终端决定数据,系统决定权限,入口决定用户——那么Anthropic今天的克制,也可能成为明天最难补上的短板。这可能是AI时代最专心的一条路,也可能是最依赖别人保持开放的一条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