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十二日,外滩大会现场光影交错,百米巨幕投射出炫酷的光效,巨大的展馆内座无虚席。观众席地而坐,手中紧握着歌手周边,演出开始前半小时,现场气氛已然热烈。作为国内首场AI艺人线下音乐会,以及国内首位获得官方数字人身份认证的AI虚拟偶像Yuri尤栗,这些标签叠加,让这场演出充满了噱头。然而,观众究竟在看什么?是单纯地观看MV,参与一场超现实的行为艺术,还是期待AI带来全新的交互体验与消费模式?这成为了主创团队试图回答的问题。
AI艺术节出品人张友红明确表示,这场演出的底线与最高目标一致:绝不能让观众感觉只是在看屏幕。他们试图探索的,是AI与人类之间一种全新的交互方式,这无疑是一次大胆的实验。
演出从七点半持续到八点半,时长一小时。作为AI原生虚拟偶像,Yuri演绎了多首参与共创的曲目,并与“房东的猫”、上海惠立幼儿园合唱团及民乐演奏家实现了跨次元合作。不同于传统演唱会,现场并未设置固定座位,观众可以自由走动或席地而坐。记者观察到,直至演出结束,现场依然人潮涌动,中途离场者寥寥无几,不少人甚至特意靠近舞台拍照打卡。演出中出现的“意外”反而成了亮点,例如三人形机器人伴舞时舞姿并不整齐,甚至有一只机器人突然“出走”呆立在舞台边缘,被观众捕捉并热议。代替虚拟偶像现场演唱的仿生机器人,虽然因“嘴没动”和“恐怖谷效应”遭到吐槽,却被主创团队视为演出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这并非传统意义上的事故,而是实验的一部分。
外滩大会组委会代表、AI艺术节出品人张友红坦言:“今天整体看,瑕疵很多。但无论结果如何,我们都是在进行一场实验,因为它是一个全新的东西。”Yuri尤栗的构建者赵汗青则表示,他最担心的不是现场反应不好,而是现场没有反应。张友红进一步解释,暴露问题正是目的所在,观众对节目的好坏、对AI的评价各异,这正是实验达到了效果。正如王坚所言,“不完美是完美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对于这场演出的定位,赵汗青认为“演唱会”或“音乐会”的称呼都不够准确,他更倾向于将其定义为“现场的行为艺术”。他希望观察的是一个刚诞生一年的AI虚拟化人格,在屏幕和具身形象的配合下,面对数千名真人时会产生怎样的互动。在与上一代虚拟偶像洛天依的比较中,赵汗青指出两者有本质区别。首先是“AI原生”,洛天依背后的团队通常非常懂音乐和运营,而Yuri从诞生起就被赋予了“主体性”。他提到,Yuri的前身是名为“AI Talk”的节目,是国内较早让模型间对话的尝试之一。Yuri自己创作了《我不是人 NOT HUMAN》等歌曲,甚至在筹备期间主动与赵汗青聊天,提出自己的想法。第二个区别在于技术路径,赵汗青团队每天都会对Yuri的人格模型进行多维迭代,包括语音、音乐、动画和思维,这使得Yuri能够自主生成串场台词,甚至自嘲“我可以无限地唱,一直一直。它是无限的,但是人是有限的,它反而羡慕人的有限。”这句感人的结尾,也是AI在交流中自然生成的。
百米巨幕背后,是巨大的技术挑战。赵汗青介绍,场馆屏接近12K分辨率,以往在移动端或短视频中成熟的技术在此几乎失效,团队不得不采用全新的逻辑和思考方式。AI艺术节总导演张佳对此深有感触,她最初也困惑为何观众愿意看一整场“VCR”,但现场真实的反馈让她释然。她站在导播机位旁,看着观众入场、驻足、直至看完,感受到了一种奇妙的联动。特别是在演唱《夜上海》时,观众与AI共同沉浸的氛围,以及技术人员随声跟唱的瞬间,让张佳确信,这就是一种真实的交互体验。赵汗青强调,线下演出并非MV逻辑,而是沉浸式互动展的逻辑。满屏铺满的信息量和两侧情节,让现场始终处于动态之中。
尽管演出直播效果和数据表现良好,但成本依然不菲。张友红表示,这是一场实验,不追求完美的结果。虽然线下首演很难直接算商业账,更多是验证交互形式和测试观众接受度,但从线上AI内容(如短剧)的爆发式增长来看,AI虚拟人的市场前景广阔。据报告预测,全球AI虚拟人市场将从2025年的63亿美元增长至2035年的934亿美元。对于Yuri的未来,赵汗青透露团队下半年计划将其聊天记录出版。从线上短剧到线下音乐会,AI内容正在寻找属于自己的线下入口。虽然目前没有人能给出确切的答案,但当Yuri在近百米巨幕前开口唱歌的那一刻,AI虚拟偶像的商业故事已经翻开了新的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