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柯受良驾驶三菱跑车飞越55米宽的黄河壶口瀑布,以此献礼香港回归。此后,他又飞越了长城与布达拉宫。彼时,人们鲜少追问为何是三菱而非德系或美系车,更不会在意国产力帆520的缺席。当时人们对国产车鲜有期待,或者说这并不重要。经济上行期的美,在于让人相信未来会更好,中国人能突破阻碍,并将这种突破转化为日常。那时没人说中国人能飞,但柯受良飞起来了,这便有了魔力,中国人也确信中国人能飞。近三十年过去,因说唱歌手的即兴freestyle,“中国人能飞”成了梗。即便如今中国真能飞,前几天短视频博主造出了《蜘蛛侠》反派博士的飞行踏板,马斯克又让汽车飞了起来,飞起来就有了魔力。
10月15日,得州麦格雷戈的SpaceX测试场,第二代Roadster惊艳亮相。它倒着爬上近乎垂直的弧形坡道,随后倒挂悬停,借助压缩空气推进器短暂腾空、空中翻滚,稳稳落地,并从一列车队头顶飞过。马斯克在发布会上称其为“世界上最好的汽车公司与火箭公司的结晶”,强调“不是特效,比任何一辆007都酷”。面对“何时量产”的提问,马斯克先说2028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说真的”。台下哄堂大笑。马斯克断言:“Roadster将会是人类驾驶时代最后的巅峰之作。”这辆会飞的车在国内迅速走红,朋友圈和微信群充斥着垂直上坡、倒挂悬停、喷气降落的截图视频。马斯克用完美的演示,再次强化了人类对技术的信仰。
然而,一周前懂车帝发布的“尊界刹车踏板踩断”测试,击溃了消费者对百万豪车的信任。连官媒都指出,人能把刹车踩断绝不该发生。中国新能源车企在冰箱、彩电、大沙发及车机UI上内卷,却连一辆百万豪车的刹车踏板都做不好。这并非否认配置的价值或销量,但几年下来,消费者发现车企热衷于营销看得见的“豪华”,却忽视看不见的底层结构、极限验证和可靠性。尊界刹车事件成为了积怨的爆发点。与过去“替罪羊”机制不同,这次踏板是真的断了。马斯克的飞车恰好递上了一把“刀”,在国人还在纠结刹车问题时,对方已用航天级材料让跑车飞起。愤怒、委屈、失望:凭什么马斯克能定义酷,引领迭代?凭什么一次特技就能引爆想象?
平心而论,中国车企并非没努力。小鹏“陆地航母”分体式飞行汽车、仰望U9原地起跳,这些抓眼球的技术并非没有。但当时舆论多认为是炫技,不如先把基础可靠性做好。若今天是中国车企搞出飞车,舆论大概率会撕得更凶,指责其舍本逐末。马斯克做是探索边界,中国人做是花拳绣腿。这套标准虽气人,却现实。毕竟Roadster是特斯拉的,不是中国造。与马斯克“叙事资产”相比,中国公司差距巨大。马斯克持续输出星际探索、火星移民、突破物理边界的连贯叙事。十几年前,他将初代Roadster送入太空,驾驶位安放假人Starman,如今落地后再次探出头,完成了闭环。马斯克搞花活,是在帮全人类探索未来;中国车企搞花活,先要过基础安全这道关。
同样是说“最”,马斯克口中的Roadster是“人类驾驶时代最后的巅峰之作”,段位远超几十万上百万的豪车。别看马斯克总能捣鼓出新奇玩意,其实都站在前人肩膀上。正如威廉·阿瑟在《技术的本质》中所言,震撼的技术源于技术组合进化。马斯克的神奇在于将成熟模块改进转化,通过极致工程化能力,变成一场肉眼可辨的现场演出。倒挂靠的负压风扇有半个世纪历史;空中调姿的RCS反作用控制系统源自卫星技术。这不是凭空发明,而是将两个成熟模块塞进跑车,配上一场直播演出。马斯克交付的不仅是产品,更是稀缺的公众预期管理。这次飞车,又成了他新的魔力符号。
所有前沿科技公司都在吃这碗饭,但马斯克杠杆能力最强,撬动全球资源与人才。马斯克学不来。顺便建议蔚来李斌也别学飞车。虽然伴着飞车视频火的还有那句“特斯拉有的我都有,都会”,但这更像是爱的讽刺。买蔚来的人不会因为特斯拉会飞就去买Roadster,黑红也是红,带火蔚来也不错。马斯克预告了下一场演示——上世纪70年代特技演员骑火箭摩托飞越蛇河峡谷的失败尝试。这让我想起今年4月直播时说要挑战骑摩托车飞越长江的张雪。其实,张雪完全可以想想更聪明的办法,只要能飞起来,就有魔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