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Econovis的数据统计,涵盖全球约99% GDP的169个国家和地区的货币数据显示,全球广义货币供应量在过去26年间实现了惊人的增长。从2000年的约26万亿美元,跃升至2026年6月的150万亿美元以上。这期间,复合年均增长率约为6.9%,仅过去一年就新增了约10.7万亿美元,同比增长7.7%。
显而易见,信用货币的增速已远超实际GDP的增长速度。这些超发的货币并未消失,而是涌入了股票、债券、房地产、黄金、信用资产及加密货币等各类资产中,成为了流动性的蓄水池。从地域分布来看,全球货币存量高度集中在少数主要经济体。数据显示,中国广义货币约为52万亿美元,占比约35%;美国约23.2万亿美元,欧盟约22.8万亿美元,日本约10.2万亿美元,英国约5.2万亿美元。这五大经济体合计占据了全球约四分之三的广义货币。
然而,单纯关注货币数量并非最值得警惕的。以中国为例,其M2规模巨大且金融体系存款占比高,导致广义货币与GDP的比率长期处于高位。真正令人担忧的是货币供应量的激增并未伴随着资产价值和实体经济的同步增长。这种错配将引发资产估值泡沫、信用过度扩张、杠杆率攀升以及贫富差距的进一步拉大。
那么,资金将流向何处?2008年金融危机后,大规模货币宽松首先推高了债券和股票的估值;2020年疫情后,更猛烈的财政与货币刺激则将流动性推向了股票、房地产及另类资产。进入2026年,尽管全球流动性仍在扩张,但资产结构已发生显著变化。AI技术正成为新的资本吸纳器,数据中心、电力设施、半导体、服务器、网络设备及机器人等产业正在吞噬巨额的资本开支。
与过去最大的区别在于,流动性正通过企业资本支出涌入新的生产资料。这或许是个积极信号:若新增货币能转化为有效投资,提升全要素生产率和潜在经济增速,那么货币扩张未必会引发恶性通胀。反之,若资本仅涌向少数热门资产,导致实体回报率无法支撑高估值,市场可能演变为“流动性牛市”。届时,最大的风险并非“钱太多”,而是市场默认“永远会有更多的钱”这一预期。一旦这一预期被打破,资产价格的反噬将同样惊人。
因此,面对全球广义货币首次突破150万亿美元这一里程碑,我们不应只惊叹于数字的漂亮,而应关注三个关键变量的变化:全球货币增速、名义GDP增速以及资产价格增速。若三者基本匹配,这不过是经济规模扩大的自然结果。若货币增速持续跑赢经济和企业盈利,新增流动性必将寻找新的出口——钱不会消失,只会转移阵地。未来几年,全球金融市场真正的大问题在于:究竟是流动性在推动,还是资产价格在虚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