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5日,美国股市经历了一场令人胆寒的崩盘式抛售,总市值蒸发高达3.7万亿美元。纳斯达克指数暴跌5.5%,标普500指数下挫4.4%,纳指100更是重挫6.4%,创下自2020年3月以来的最大单日跌幅。此前还是炙手可热的AI板块瞬间沦为重灾区,部分细分领域跌幅甚至达到12%至15%。仅仅在24小时前,市场似乎还沉浸在上涨的喜悦中,转眼间画风突变。这场华尔街的“黑色星期四”究竟发生了什么?彭博社随后发布的长篇调查报告《Anatomy of a Selloff: Sudden Chain Reaction Rattles Wall Street》详细还原了这场崩盘的全貌。
调查发现,11月5日的暴跌远不止于投资者对AI前景的担忧。随着美国中期选举结果揭晓,民主党横扫国会,美股虽开局大涨,但随即因担忧民主党可能加强对数据中心扩张的限制而转跌。作为过去几年美股上涨核心动力的科技巨头巨额AI资本开支,一旦面临投资限制,整个产业链的盈利预期将面临重构。
恐慌迅速演变为抛售,并引发了一场席卷华尔街的连锁反应。最先按下卖出键的是美国散户。开盘仅30分钟,大量散户集中抛售。数据显示,当天散户净卖出规模一度仅次于2020年3月疫情期间。随后,对冲基金和传统机构开始减仓,部分基金选择锁定利润,导致交易台成交量激增50%。卖盘并未停止,程序化交易随后加入。
这是此次崩盘中最具戏剧性的部分。当下华尔街许多资金依据预设规则运行。当股价触及特定点位或波动加剧时,系统会自动减仓。首先是期权市场的“负Gamma”效应:野村证券估算,股价每下跌1%,做市商为对冲风险需额外卖出约70亿美元股票。接着是波动率控制基金和杠杆ETF,它们分别在市场波动和杠杆维持规则下被迫卖出,估算金额分别高达610亿和470亿美元。此外,股指跌破关键位也触发了趋势跟踪型量化基金的卖出。从散户到机构,再到各类量化模型,层层加码的卖盘最终演变成了3.7万亿美元的市值大蒸发。
此次冲击惨烈异常。高盛测算,多空对冲基金平均亏损1.3%,科技主题基金跌幅超4%。最拥挤的AI交易成为重灾区,部分组合创下2022年11月ChatGPT发布以来的最差单日表现。恐慌指数VIX从开盘的17.14飙升至收盘时的28.18。
市场从平静到剧烈震荡仅用数小时。高盛交易员Rich Privorotsky倾向于将此比作1998年的流动性冲击,而非2000年互联网泡沫的简单重演。市场对AI回报的担忧解释了为何有人卖出,而程序化交易则解释了为何跌幅会迅速扩大。3.7万亿美元的蒸发揭示了市场的脆弱性:当大量资金集中于单一热门交易时,一旦方向逆转,极易引发连锁反应。
值得注意的是,尽管华尔街一片哀鸿,但全球资金流向却呈现出分化态势。韩国投资者逆势而动,11月2日至6日净买入美国股票达21.98亿美元,创近期新高。巴菲特旗下的伯克希尔则表现谨慎,现金储备激增至3774亿美元,三季度大幅增加股票回购力度。英国百年老店苏格兰抵押贷款投资信托(SMIT)则选择获利了结,清仓特斯拉并减持SpaceX,同时增持英伟达,显示出在科技板块上的策略调整。
回看这场暴跌,最令人深思的并非市值的蒸发,而是崩盘速度之快。AI产业仍在发展,但投资规模越大,市场预期越苛刻,风吹草动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这场暴跌也给市场敲响了警钟:原本用于管理风险的交易机制,在极端行情下也可能异化为放大波动的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