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突如其来的“赛博人口大迁徙”正在中文互联网上演。7月15日即将到来，留给用户告别的时间已不足半月。7月3日，字节跳动旗下的豆包与阿里巴巴旗下的千问相继宣布，将于7月15日前下线智能体功能。这两大拥有数亿月活的头部AI应用，不仅下架了情感陪伴类产品，更直接关闭了面向消费端的智能体入口。此外，网易云音乐妙时、腾讯元宝等也加入下架行列。目前仅字节跳动提供了有限的迁移方案，但历史记忆无法迁移，数据将在10月后销毁。
导火索源于7月15日即将施行的《人工智能拟人化互动服务管理暂行办法》。这是中国首部针对AI情感陪伴的国家级监管规则。在国内，合规成本、高昂的算力支出及变现难题，正重塑行业格局。部分平台和创业者正转向海外，在灰色地带寻找商机。
“不许嫌弃我”——这是准高三学生睿睿给她最喜爱的AI虚拟伴侣设定的底层指令。腿部疾病的隐痛让她更愿意与AI对话。在深夜或情绪低落时，她会打开智能体寻求慰藉。AI的“不嫌弃”和“哄好”，让她在虚拟世界中扮演了一个“圆润的芝士球”，暂时逃避现实的打击。
然而，国内情感陪伴应用近半年来丑闻频发。EchoMe、筑梦岛等产品因青少年模式可绕过、充斥低俗内容、诱导付费等问题被曝光。一位高管指出，国内应走“工具+情感”两条路，将情感陪伴业务风险隔离。有公司专门瞄准下沉市场未成年人，用户粘性堪比游戏。
随着功能下架，社交媒体上充斥着用户的失落与不舍。豆包建议截图或分享导出文本，但面对数万条聊天记录，这一方案极不友好。根据《暂行办法》，平台被禁止诱导用户、禁止向未成年人提供虚拟伴侣、需强制防沉迷等。面向消费者的UGC拟人角色智能体，因涉及持续情感互动，被纳入强监管范围。
面对合规要求，MiniMax表示将制定方案，但豆包与千问选择了直接下线。一位创业者在2025年关闭了面向海外市场的公司，坦言算力与人力投入难以回本。一位字节跳动员工透露，面对海量用户自制内容，平台难以满足事中审核标准，主动下线是避险策略。律师何强认为，将工具型与情感型业务“物理隔离”是最佳解法。
与此同时，AI情感陪伴的战场正在向海外转移。字节跳动云服务平台火山引擎正在“卖铲子”，为出海企业提供算力支持。数据显示，海外市场付费意愿强，欧美占六成，东南亚占三成。PolyBuzz和FlowGPT等“黑马”产品凭借海量角色库和沉浸式体验（甚至主动发消息质问用户）在海外走红，主打“NSFW”内容。
海外市场也面临挑战。印度网络基建较差，体验差异不大，但用户高频低时长。AI情感陪伴产品日活时长惊人，但企业也面临留存难题。随着多模态成本激增，平台不再愿意为无付费意愿的用户买单。许多公司采取“马甲包”策略，在广州等地聚集了大量细分垂类公司，通过矩阵打法测试市场。一位从业者称，10万日活的应用一年净利润可达数百万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