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多家小型企业正借助Anthropic、Replit等AI编程工具，自行开发应用以取代Salesforce等传统企业软件。这一举措每年可为这些企业节省数万至数十万美元，同时将维护成本降至数百美元。赛诺菲等大企业也在试水，但面临较大阻力。尽管SaaS巨头以续约率稳定为由进行防御，但市场普遍担忧AI能力的提升正在侵蚀SaaS行业的长期增长逻辑。
多个具体案例生动地展示了这一趋势。亚特兰大房地产投资管理公司Greenleaf Management拥有55名员工，此前每年为Salesforce支付订阅费，并额外雇佣全职员工和顾问进行维护。如今，该公司利用Replit和Claude Code开发了定制应用，不仅替代了Salesforce的CRM功能，还退出了其他房地产软件合同，每年节省约10万美元，新应用的月维护成本仅约300美元。西雅图职业橄榄球队Seawolves的70人团队中，四名工程师仅用四个月就利用Claude Code开发出一款应用，成功替代了Salesforce CRM和票务系统AXS，软件支出减少约10万美元，今年3月赛季开始后，球队收入同比增长约25%。此外，南卡罗来纳州医疗软件公司Hank AI和犹他州初创公司Atonom也相继放弃了Salesforce的合同，转而使用Claude Code和Lovable自建CRM，预计年运营成本分别仅为500美元和1200美元。
这一趋势并未完全局限于小型企业，部分大型公司也开始探索类似路径，但面临的挑战更为复杂。法国生物制药巨头赛诺菲拥有约7.5万名员工，其首席数字官Emmanuel Frenehard表示，公司正削减对ServiceNow的使用，转而通过Claude Code和Cursor构建AI代理，结合Elementum软件及Snowflake数据来处理设备故障报告等任务。赛诺菲的目标是将目前由ServiceNow及其他软件处理的80%工作量转移出去，预计每年至少节省1000万美元。Frenehard坦言，这一变革在团队内部遭遇了相当大的阻力。IT咨询公司Loka的CEO Bobby Mukherjee指出，虽然少数客户已通过自建AI方案将年度软件成本降低40%至80%，但他通常建议客户保留现有SaaS应用，因为替换过程缓慢，且会分散工程资源，使其无法专注于真正能形成业务差异化的工作。他强调，“更聪明的做法通常是在现有系统之上构建”，并认为没有严肃的预测者会断言HubSpot或Salesforce即将消亡。
面对外界的质疑，Salesforce等传统软件商积极为自身商业模式辩护，并以续约数据作为支撑。Salesforce总裁Srini Tallapragada曾在投资者电话会议上表示，企业客户曾尝试过自行开发，但最终意识到，无法仅凭“vibe coding”实现企业级的可靠性和安全性。ServiceNow则表示，其客户大多在扩大使用范围而非离开，并援引今年一季度97%的合同续约率作为佐证，该数据在近几个季度保持稳定。然而，市场对这一叙事的信心并不稳固。The Information此前报道，OpenAI高管在投资者演示中表示，预计公司未来产品将替代Salesforce、Workday、Adobe和Atlassian等公司的软件。与此同时，部分大型企业在增加对Anthropic等AI供应商预算的同时，正在缩短与传统企业软件商的合同期限或要求更优惠的条款。
尽管小企业的替换案例引人注目，但分析人士指出，大规模迁移面临的技术与组织障碍不容低估。Bobby Mukherjee指出，企业软件的“真实总拥有成本”通常是标价的四倍，但彻底替换仍是最后手段。Salesforce等平台的核心黏性在于企业多年来持续叠加的定制化代码，这些代码追踪从产品目录到定价再到客户承诺的方方面面，许多大型企业还专门雇用团队来维护这些工作流，进一步推高了迁移成本。企业旅行管理应用Engine的高管Demetri Salvaggio表示，其公司拥有约1000名员工，是Salesforce近十年的客户，若要迁移至少需要一年时间，目前没有离开的计划。对于投资者而言，当前的核心问题在于：AI编程工具的能力提升是否会将这一趋势从小型企业蔓延至中大型客户群体。若AI在编程和处理大型数据库方面持续进步，SaaS供应商对大客户的影响力同样面临被侵蚀的风险。